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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丹青话绍兴(第四届“叶圣陶杯”特等奖) 2014-09-24 15:35:47  发布者:素岚  来源:叶圣陶杯组委会 作者:浙江诸暨浣江中学初二 周莹

江南的风光不仅仅是旖旎的山水,若是那样也就显得太单薄、太苍白、太无力了。山水间,我总是可以寻觅到文人们青衫迎风摆舞的影子。那淡淡的影子中,有一种细腻的精魂,有一种巍峨的灵魄,有一种永恒的精神。

一   情留沈园魂

玉池荷,沈园柳,池台极盛春如旧。举杯酒,把盏手,十年相逢,欲说还休。愁,愁,愁!

东风错,谁之过,满地桃花落成冢。迹斑驳,今如昨,千年桃红,似曾相逢。梦,梦,梦!

——《钗头凤·烟雨日访沈园,赋此悼之》

 

从三味书屋门前,摇一叶乌蓬,泛几缕水波,漂向放翁桥。

正值细雨霏霏,淡淡的愁绪与春雨一起交织出一幕意韵深长的帘来。

远远就看见石雕牌坊上的白底黑字“沈氏园”。这就是沈园,陆游和唐琬的沈园,曾让我浮想联翩的沈园,乍相见却仿佛曾相识。一片陈旧的青砖瓦房,在江南绵绵烟雨中,含蓄而静谧,典雅而淡漠,湿漉漉地散发着邈远的古意和淡淡的怨幽。轻轻踏入吧,不要打扰了她的沉默与悲伤。

朋友说,古典园林多千篇一律,不值去看。我付之一笑,沈园岂只是供人观赏的?她是供人吟诵,供人怀念,供人眷恋那千古绝唱的。

孤鹤轩中,我独自静静地想念陆游。多少年前,他是否也曾站在这个位置,形单影只。多舛的爱情、倾危的时局、坎坷的仕途、难酬的壮志……这一切,最终都只化作一声孤鹤的哀鸣,从放翁的耳边掠向苍穹。“宫墙柳,一片柔情,付与东风飞白絮;六曲栏,几多绮思,频抛细雨送黄昏。”一泓池水,缕缕柳丝,雨打飞檐,这次第又怎是一个愁字了得?

出孤鹤轩南行,见两块碑,这就是那两首《钗头凤》了。放翁走笔如蛇,似醉后悲戚地宣泄、控诉,痛苦,无奈,酸楚。“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另一首字迹娟秀,千般幽怨,万点悲愁藏于落笔处,那是情,是泪,是恨,是怨:“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倚斜栏。难,难,难!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询问,咽泪妆欢。瞒,瞒,瞒!”

我在青石小桥和假山亭轩中寻找陆游遗下的对唐琬的片片思念,爱情的原汁原味竟然那般酸苦,真想质问造化,为什么最辉煌的美总要伴随着忧郁?为什么爱情的美丽总要依存于缺憾?苍天无言,依然一片雨帘。

我站在葫芦池边,陆游和唐琬分手十年后重逢处。我无法想象孤单的放翁和与后夫同游的唐琬在邂逅的那一刹那,眼波流转中会有何等的哀伤。我不晓得放翁看见消瘦的唐琬,想起昔日同游沈园的欢乐,会有何等的惆怅。我看不清唐琬在伤心桥上,惊鸿照影时的柳眉是否锁得很紧,脸上是否有泪痕。但沈园知道,葫芦池知道,满地桃红知道,如烟柳丝知道,这落在沈园中的雨也知道。这如诗如画的雨,是否就是当年唐琬的泪,抑或是放翁杯中的酒。他们悲伤地离开了,留下他们的故事、他们的词,留下这个湿湿的沈园给后人去凭吊。

应记当年沈园逢,多情应是沈园魂。伤心桥下春波绿,沈氏园内千古痕。

二   贴近青藤魄

坎坷路,知心无几人。独自栽青藤。泼墨丹青有谁知,笔底珍珠无处卖。凄凉生,潦倒终,无人送。

半生落魄已成翁,独立书斋啸晚风,歪斜屋,颠倒人。画风文采今尚存,却是羞杀万画人,板桥生,白石翁,门下逢。

——《最高楼·静探徐公有感成此词》

 

小时便知道徐文长,知道他的智慧、他的正义、他的不羁。长大后,特别喜欢看他的画,他的痴迷、他笔下流泻出的淋漓泼洒的线条和墨色,以及躁动的笔墨后流动的不驯和无奈,已不是我贫乏的文字可以概括的了。欧洲人骄傲地说,我们有一个用笔让生命旋律奔放的凡·高;中国的文人墨客轻轻一笑,我们有徐渭,有他泼墨丹青的痴狂。

来到绍兴,我打算去郊外一个帝王陵走走,可是,到了门口我没走进去,而拐上了另一条小路。路口有标示——青藤书屋。

说来,我的确是孤陋寡闻,听徐文长的故事那么多年,却不知道他竟近在我的咫尺,每每来绍兴都会经过这条路。不知我是否辜负了心高气傲的“狂生”。

徐渭的一生无疑是极不得志的。他久负才名,却连个举人也没考上;他当幕僚军师,主子却不知为何被投入天牢;他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却误杀续妻张氏。终于,他疯了。他厌弃人世,厌弃家庭,厌弃自身。他由超人的清醒走向孤傲,由孤傲走向佯狂,由佯狂走向真正的疯狂。他将自己的生命化成一缕缕悲剧性的色彩和线条,化成一声声对命运的特别残酷也特别响亮的冲撞。中华上下五千年,生平如徐渭这般凄厉者少有。

走进书屋,除去静谧,我想不到其他词可形容。无需购票,你便可轻轻进入,去探访这个旷世才子的坎坷、才情与辛酸。院子很朴素,长着淡芽绿柳,开着很漂亮也很淡漠的花,石架上缠着青翠的藤,脚下踏着一块块随意的青苔。我不知道是时光历练了它们,还是文长感染了它们。

郑板桥刻印道:“青藤门下走狗。”齐白石感叹道:“恨不能生三百年前,为青藤磨墨理纸。”张岱叹不如道:“而今纵有青藤笔,更讨何人数字酬?”袁宏道见徐文道:“徐渭乃明朝第一诗人也。”……佳士德拍卖行的人说,徐渭的画,30万美金——底价。

我历数着一个个文人墨客对文长的钦服,计算着一笔笔可称为天价的数目,突然觉得想笑。当年的文长会预见这样的事吗?他会对这些露出如何的表情呢?

他的一花一草,他的一轩一堂,他的池水,他的青藤,他的苍苔,他那座早已荒草萋萋的坟冢告诉了我他的答案:依旧是那个文长,依旧是那些画,文长甚至知道自己的画、自己的诗、自己的字会有那出头的一天,可他依旧会套着青衫,依旧会狂饮着绍兴黄酒,依旧会在醉意朦胧中泼墨挥毫,仰天狂笑,依旧在自嘲地感叹“几间东倒西歪屋,一个南腔北调人”。也许,文长一生的艰辛就是上天赐予他的最宝贵的礼物;也许,文长的癫狂才是中国画史上最大的幸运。

我微笑着走过空旷的厅堂,倾听百年来一直回荡在屋子当中的那种面对生命坎坷时不羁大笑的精魂。只需一瞬,我便贴近了那个伟大的萦绕在青藤斑驳的苍翠中的灵魄。

三   怀念先生神

几沁墨似矛,一支笔如刀。深邃目光,看断千年史浪涛。轩外春色正好,轩内无人观赏,墨笔速耕耘。惜时如珍宝,忧愁锁眉梢。

青烟斗,素布袄,颊如削。横眉冷对,千夫之指何关扰。只愿俯首为牛,惊醒万方孺子,拔尽荆棘草。血荐轩辕后,神成民族魂。

——《水调歌头·走鲁迅故乡,略有所感,成此词》

 

天有些阴,雨却一直没有落下,我的鞋子踏在青方砖上,一阵空空落落的回响。我抱着一种很复杂的心情,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来到先生的家门口,望着门匾上“鲁迅故居”这四个字,我觉得人声似乎在一瞬间静止了,耳边忽然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回荡,语气沉稳,带些调侃,有点悲伤:“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冬夏与春秋。”先生的《自嘲》在来绍之前不知拜读过多少次了,可是,冥冥中的那种感觉却是此时最为强烈。也许是看见了先生曾在文章中描写过的青石板,方砖路,乌篷船,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吧。

如玻璃般易碎的江南,乌篷欸乃的摇橹声竟然孕育出了一个如此伟大、如此坚韧的灵魂,令人惊异。我可以想象到,九十多年前,尚值年幼的先生是如何在这条路上往返于三味书屋、百草园与自己的家。我现在走在这里,耳畔似乎还有先生的欢笑声、匆匆的脚步声、月夜下讲故事声在回荡。

先生的一生那么短促,如一颗流星划过历史的天空,可是,没有人能够忘记那绚烂的轨迹,它被铭刻在永恒的银汉星河中。臧克家说,鲁迅先生是人民的牛马,是等着地下的火烧的野草,他活着是为了别人活得更好。我还要说,先生的笔像一把剑,文字像一把剑,把他自己变成了一把剑,带着呼啸的剑气,带着锐利的锋芒,带着深深的激愤,狠狠刺向封建的传统文化,刺向腐朽的陈旧思想。他用生命的全部光芒,划亮了充塞天地之间的黑暗和寂静。在他身后,有我们整个民族的血污、苦难、污秽、彷徨与觉醒……他走了,可留下了锋芒毕露的匕首和投枪!他走了,可留下了铁骨铮铮的思想和精神!

从1913年4月先生在《小说月报》发表第一篇创作小说《怀旧》开始,他就以其犀利、深邃的洞察力,对以儒、道、释为主体构建起来的中国传统文化,作出了整体性的批判。正因为先生敢于向旧文化营垒猛烈开火,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以一个普罗米修斯式的“异端”登上中国的思想舞台。不知道先生在被人误解甚至歪曲、攻击时,他手下的笔有无颤抖,他在落笔时是否犹豫。

先生在那“毫无边际的荒原”上投下的凝重而坚毅的背影,唤醒了无数中国人的血性与追求独立和自由的精神,将他一生的精神凝聚在了这方土地上。如今,望着橱窗内长长一列的《鲁迅全集》,看着先生用生命铸就的这些精神瑰宝,一种崇敬油然而生。

一阵喧闹打断了我的思绪,看窗外大街上的“新新人类”一簇一簇,满街都是光怪陆离的繁华,酒桌上摆满了各种飞禽走兽,觥筹交错间充斥着各种物欲。我不知道先生对此是否会悲愤不已,重新拾起他那如刀的笔。

当纷纷扰扰的尘世一次次掀动生活的虚华,当此起彼伏的喧嚣毫无遮拦地淹没现代人脆弱的记忆,当浮躁、迷茫、虚妄和日益膨胀的物欲源源不断地充斥失去自控的心灵和大脑,当越来越多的灵魂游离于精神家园之外的时候,也许我们还需要一个那么伟大的鲁迅先生,还需要重温先生那不朽的永恒的精神。

(指导老师:赵秋燕)

 

    点评:《笔墨丹青话绍兴》从江南水乡绍兴的历代名人中,选择了陆游与唐琬、徐文长、鲁迅几位代表,赞美其“细腻的精魂”、“巍峨的灵魄”和“永恒的精神”,描绘出一幅幅文化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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