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孩子长上金翅膀——教育诗人尹世霖

                                       【诗人简介】

尹世霖既是著名儿童文学作家，又是一代名师， 被誉为“教育诗人”。历任北京二中历史教研组、史地教研组、史地政教研组组长及教导处副主任，高级教师。曾任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委员，北京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副主任，北京科技辅导员协会副秘书长。从1957年8月发表处女作儿童朗诵诗《夜空飞游记》至今已有五十周年。先后著有诗集《红旗一角的故事》《少年朗诵诗》、《校园朗诵诗集》《我们的祖国》《小朋友朗诵诗》《夏令营朗诵诗集》《节日集会朗诵诗选》《让诗长上翅膀》《童话朗诵诗》《尹世霖儿童朗诵诗选》等10余部，历史文学《三国兴亡》《岳云小将真传》等，电视剧剧本《养“吊死鬼”的孩子》等，音带《金翅膀——尹世霖儿歌·童诗专辑》等，童诗电视艺术片撰稿《金色的童年》等，散文集《冷眼热游大江东》等。4月1日，“教师作家尹世霖教育成果座谈会”在北京二中召开，《教师光荣——尹世霖五十年教育文存》和《字字春风——尹世霖五十年诗文珍藏本》也相继出版。

“尹世霖儿童文学研讨会”由中国作协儿委会副主任、著名作家樊发稼和北京二中校友会秘书长陈援主持。中国作协党组成员、副主席、书记处书记陈建功和中国作协儿委会儿童文学创作委员会主任束沛德分别发来贺信，预祝此次会议圆满成功。研讨会上，各界名人纷纷踊跃发言：张之路、王俊康、马光复、张锦贻、安武林、盖尚铎、闪世昌、王宜振、施亮、谭旭东、刘霆昭、朱小平等著名作家，周焕奇、姜宝昌、卢泽武、张福升等教育界的知名学者以及孙战科、苏友中、陈士魁、马建英和马骏祥等书画专家都对尹世霖的作品及其为人都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并对尹世霖几十年教学实践所取得的成果以及对儿童文学所做的贡献表示了充分的肯定，一致认为尹世霖的是“中国儿童朗诵诗第一人”，其“对中国儿童朗诵诗发展繁荣所作的贡献和影像都首屈一指”，是当之无愧的“教师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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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造诗化的生活

人民大学孔子学院顾问 范基公

　　今年春天，分别在北京二中和日照召开了“教师作家尹世霖教育成果座谈会”“尹世霖儿童文学研讨会”，同时出版了《教师光荣》《字字春风》两本书，分别是他五十年教育文存和诗文珍藏本。

　　尹世霖老师自1961年到北京二中任教，直至退休，始终没有离开学校教育。从1957年发表第一首诗，从事儿童文学创作达五十年之久了。他被誉为“教师作家”，是国内著名的儿童诗人。

　　作为作家中的诗人，他是儿童朗诵诗的开拓者，著名评论家樊发家曾说：“我国写儿童诗的诗人不少，但以写朗诵诗称著并产生深广影响如世霖者，国中似尚无第二人。”他开创了我国儿童文学领域中的众多个“第一”：

　　他创作了第一本标明“儿童朗诵诗集”——《红旗一角的故事》；他主编了第一本儿童朗诵诗合集——《少年儿童朗诵诗选》；主编了第一本《幼儿朗诵诗选》；主编了第一本朗诵诗和童话寓言结合的《童话寓言朗诵诗选》；主编了第一本专供少先队、班会使用的《节日集会朗诵诗选》。

　　他是第一个举办个人诗歌专题演唱会的儿童文学作家；他是第一个举办个人诗歌朗诵比赛——“尹世霖童诗朗诵大赛”的儿童文学作家。此外，《金翅膀——尹世霖儿歌、童诗专辑》个人磁带，也打上了“第一”的标记……

　　他是中国作协和北京作协儿童文学委员会中唯一的中学教师，全国儿童电影“童牛奖”和全国“儿童文学奖”等高层次评奖、评委会中唯一的中学教师。

　　他是我国第一部全部由中学生任导演、演员、摄影，以及编辑、场记、作曲、化妆、服装、道具的儿童电视剧《养“吊死鬼”的孩子》的编剧和制片人。

　　第一个介绍尹世霖的报告文学《一个教师和他的“立交桥”》，获得了《中国教育报》报告文学奖。

　　回顾他五十年童诗创作的足迹，总结他创作的经验，探讨诗歌和朗诵在教育中的地位和独特的作用，对推进素质教育，提高国民的人文素养，是有深远意义的。

　　诗是教之源

　　2006年，“原生态”这一词汇给人们的思维注入了新的活力。它伴随着那清纯、高亢、悠远、空灵的歌声飞翔在神州大地，引发人们无限的遐想。“原生态”启迪着新的智慧。 人们在各个领域追本溯源，进一步认识事物的本质。显然，认识任何事物都要从它的源头开始。

　　教育的源头在哪里？也就是说，一个人所受的文化教育从哪儿开始的？应该说是从从童诗（包括儿歌和童谣）开始的。

　　我国是诗之国。自古就有韵文识字的丰富经验和诗歌教育的优良传统。多少孩子从咿呀学语时，就开始背诵《三字经》《千家诗》《唐诗三百首》等经典名篇。尹世霖在21世纪中小学语文教育座谈会上，以《韵文识字、诗教和语文教育》为题的发言中指出：孩子是诗歌的天使，他们具有诗歌的天性。诗歌的特点使孩子乐于接受诗教。童诗是韵文，好背易记。童诗有趣味，“诗歌的多彩意境、丰富想象、悦耳音韵、动听节奏，都更接近孩子；而孩子的天真、多情、幻想、无邪，更像优美的诗歌。”他进一步说：“儿歌、童诗对每个人的影响是终身的。童谣‘童时习之，可为终身体认’。”

　　我们说，诗歌是教育的源头，还因为诗歌是一个人立志的起点。古人云：“诗言志”。无数志士仁人的成长事例表明，人的一生有多大的作为，关键在少年时代立多大的志向。志向孕育诗歌；诗歌激发志向。教育儿童少年立志，千百年来的经验表明，诵读精品诗歌是有效的活动。

　　诵是教之泉

　　朗诵被诗界泰斗艾青称为“诗的飞翔”。诗通过朗诵，才获得了新的活力，有如源头之水的喷涌，滋润着人们的心田。为此，我们应回顾群众诗歌朗诵活动的进程，进一步探讨诗歌朗诵的教育功能。

　　回顾历史，群众性的朗诵活动总是伴随着时代的步伐，形成不同的特色。新中国成立以来，显示出不同的阶段性。五、六十年代，大多爱朗诵前苏联高尔基、马雅可夫斯基等的诗篇，随后是朗诵《革命烈士诗抄》《雷锋之歌》等的热潮；文革期间，毛主席诗词朗诵响彻大江南北，空前大普及；“四五”运动时，天安门广场汇成诗歌的海洋，诗朗诵成为声讨“四人帮”的有力的匕首和投枪，人民的呐喊惊天动地，“四五”诗篇和广场朗诵树起一座丰碑。改革开放以后，诗作和朗诵活动呈现多元化。近年来，唐诗宋词和中外名篇朗诵，把朗诵活动推向高雅的新阶段。

　　朗诵是一种以明亮的声音、按一定规律将书面语言变为口头语言的表达形式。朗诵是集文字学、语言学、音韵学等于一体的综合艺术形式。

　　朗诵具有陶冶情操和启迪智慧的教育功能。

　　现在无论教学还是教育活动，都要把情感、态度、价值观教育贯穿始终。诗歌是作者立意后，融情感、态度、价值观于一体的激情抒怀，是最具有感染力的文学样式；朗诵自然无愧为最有影响力的教育活动。

　　朗诵有利于提高人的思维品质。朗诵首先是把作者的书面语言变为朗诵者的口头语言的再创造的思维活动。朗诵者必须对作品的体裁、主题、结构、特色，以至从谋篇到遣词、造句、修辞手法，都要有自己的理解。作品分析是朗诵活动的基础，这一过程是朗诵者逻辑思维、形象思维的提高过程。

　　朗诵有利于大脑功能的开发。脑科学研究告诉我们：大脑分为左右两个半球。左脑是语言脑，右脑是音乐脑。左脑操纵语言，具有逻辑思维功能；右脑产生直觉、形象、想象思维，具有非逻辑思维功能。但左右脑分工又不是绝对的，左右脑都有语言功能和指挥人类语言表达（听、说、读、写）的语言中枢，但左脑主要负责语言的语法、语意和语言的逻辑性，而右脑发挥语言的情感、语调和节奏的功能。就情感来说，左脑控制情感，右脑表达情感。根据以上原理，人参加朗诵活动，有利于左右脑的联系，促进脑功能的开发。古人读书时的吟诵，语言的抑、扬、顿、挫，大大有利于学习，正是应借鉴的历史经验。

　　朗诵有利于人艺术素质的提高。朗诵在表演时，除口头语言表达要字正腔圆外，还必须把握好节奏、重音、语调，还要有得体的姿势、恰当的手势和丰富的眼神等。实践表明，较高的音乐、美术、舞蹈修养，都有助于朗诵者走向成功。

　　另外，朗诵在提高人的理解能力、表达能力的同时，也会促进人际交往能力。

　　尹世霖老师不仅是诗歌的创作者，而且是朗诵活动的倡导者、践行者 。他团结朗诵界知名的众多演员多次举办诗歌朗诵会，他的声请并茂的朗诵别具感染力。他说：“诗，只有飞起来，才是活的。”只有这时，诗歌才有自己的、生命的动感和力度，才成为流动的血脉。他的真切体验是：“诗歌一旦升华为语言形态，就同‘人们’的存在结合起来，同朗诵现场的环境统一起来，立刻形成（诗人、朗诵者）同广大听众之间的情感共鸣、心灵应和，从而使整个现场的环境氛围产生的精神效应，远远超过一个人案头静读的效果，我参加过的每一次朗诵会都留有难以磨灭的印象。”

　　为了更好地发挥朗诵在提高人的文化品位的作用，学校和社会各界都应更广泛、更投入地开展朗诵活动。

　　化是教之魂

　　《易经》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这里指明了人文教化民众的作用。我们可以把教育理解为教化和培育，教化就是把社会的道德标准、行为准则内化为个人的内心需求、行为指导，应该说教化是教育有无实效，教育成败的关键。化是教之魂。

　　诗歌通过默读和诵读,来实现内化的过程。儿童诗人作为灵魂的工程师要完成自己的天职，首先应成为儿童的代言人。他拥有的童心和孩子是相通的。尹世霖写的《钢琴》《小喇叭》《独苗苗》，是以儿童的视角、心态创作的，诗中没有概念化的语言，而是充满诙谐幽默的儿童情趣，反映了当前年轻父母在独生子女教育中的重智育、轻德育，把大人的主观意志强加在孩子身上，溺爱、“过保护”的问题，切中时弊。在多次朗诵会上，孩子和家长都受到了生动的教育。

　　马克思说：“教育是一种人格心灵的唤醒。”人民教育家陶行知阐明教育的原理：“生活即教育。好生活就有好教育，坏生活就有坏教育；前进的生活就是前进的教育，倒退的生活就是倒退的教育”。儿童诗人的作品，就是通过营造好的、前进的、诗化的生活，来唤醒儿童“真善美”的心灵。尹世霖的诗涉及儿童广泛的生活，无论是学校生活、家庭生活、平日生活、节日生活，有孩子的生活，就有他的诗。

　　为实现教化的任务，就应以高雅、优美的诗篇引导孩子的生活。从1998年1月至2001年底，连续四年，他在每月的《辅导员》杂志上发表一首朗诵诗，这些诗汇集出版了以《春夏秋冬十二月》为题的诗集。笔者在为这本书写的序言中写道：他的诗“以时间为线索，或选自纪念日，或取自历史事件，每一首诗都从当月的天时、人事相关的角度成诗，立意新颖，或富有哲理，或蕴含深情，读来让人铭记心头，回味无穷。本书使这些诗像明珠一样穿在一起，成为一条‘项链’”。他的诗有春的《绿风》、夏的《蓝雨》、秋的《红霜》、冬的《银雪》，四季如歌。诵读他那一首首洋溢着生活气息的诗篇，使人感受着生命的活力，给人以向上的力量和美的享受。

　　他呕心沥血，爱心与童心相融合，酿造出从幼儿到儿童，从少年到青年，整个普教阶段的精神食粮，可以说在孩子心灵和智慧成长的多个阶段，都伴随有他的诗作佳品。他的诗充盈着时空，为孩子营造着诗化的生活。教育的诗化和诗化的教育，在这里水乳交融。

早在1985年，诗界泰斗艾青就在《尹世霖儿童朗诵诗选》的扉页上写了“让诗长上翅膀/飞向四面八方”的珍贵题词。正是这幅题词成为了尹世霖的座右铭，激励他和他的诗，在祖国的天空上奋飞，谱写出夺目的光彩。

                                              转自《中青网》

尹世霖：“教师作家”最自豪

在教师节来临之际，一位老诗人家里的电话骤然增多:“喂，尹老师您好！教师节快到了，祝您教师节快乐，寿比南山！”“喂！尹老师吗？您写的儿童诗太精彩了，让我的孩子受益匪浅！”“尹爷爷好！您写的诗我们记起来一点也不难，还让我们知道了好多道理，谢谢您！”“是尹老师吗？我朗诵您的诗获得了朗诵比赛的一等奖！特别高兴！”……这位令人尊敬的老诗人，就是至今仍在籍北京市第二中学的历史教师尹世霖。尹老师从教30余年，在园丁的岗位上和退休以后坚持为孩子们写作已近50个年头了。他说:我最看重的荣誉，是东城区教育局颁发给我的“教师作家”的铜匾，因为这是对我既是一位教书育人的教师，又是一位向青少年提供优秀精神食粮的儿童文学作家的肯定，我很自豪。
　　1.　50年前发表第一首儿童朗诵诗
　　笔者:您是怎样走上诗歌创作这条路的呢？
　　尹世霖:我能够走上诗歌创作的道路，离不开童年家庭氛围的熏陶。过春节的时候，我们都有家庭演出，哥哥姐姐组织，弟弟妹妹表演，特别热闹。我所在的青岛市太平路小学、青岛二中初中都非常注意开展丰富多彩的课外活动，我小的时候参加最多的就是演戏和演讲。记得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第一次登上全市的大舞台表演，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学校的“名演员”，只要演戏，我总是当主角。我演过男的，也演过女的，还演过小孩子、老头、老太太。可别小瞧这些文艺活动！现在想想，我的“艺术细胞”、“文学素养”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上初中的时候，我开始爱上说快板、说快书，后来又爱上了诗朗诵，而且从那时开始，就自己写快书、快板，后来又写起诗来。1953年，我从青岛二中考上了北京二中，刚刚摘下红领巾，我就被团委会任命为初中少先队的中队辅导员，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中队活动中。活动中特别需要儿童朗诵诗，但那时候根本没有现成的作品，于是，作为中队辅导员，我就开始了儿童朗诵诗的创作。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爱上了孩子，同时也爱上了儿童文学。
　　笔者:也就是在上高中的时候，您的处女作发表了吧？
　　尹世霖:对。那是在我高中生活即将结束的时候。在紧张的高考前夕，我写了一首歌颂祖国建设的儿童朗诵诗《夜空飞游记》。那是新中国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时代，武汉长江大桥建成、解放牌汽车下线、我国有了第一个女拖拉机手，祖国面貌日新月异。我作为一个年轻人，为祖国的繁荣富强感到特别振奋，也特别激动，就写下了这首诗。那时我也不懂什么投稿，是在同学们的怂恿之下，我才想投稿试一下。开始也不知道投寄给哪个报、哪个刊，后来才想到了我们辅导员的好伙伴《辅导员》杂志。于是我就把稿子塞进信封，只写上“北京，《辅导员》杂志收”。那时，投寄稿件不用贴邮票，只需在信封右角注明“稿件”两个字就行了。大概过了一个月，我几乎都把投稿的事忘了，有一天，我的一位很有投稿经验、后来成为作家的李冠军同学把《辅导员》杂志的回信从传达室拿来给了我，说这封信很薄，肯定不是退稿。我急忙拆开信封，里面有一张小小的信笺，上面写着将在下期或下下期刊登我的《夜空飞游记》。信末只盖了一个“辅导员”印章，没有编辑签名。我真是太高兴了！很快，杂志出版了，我的《夜空飞游记》占了整整一页，96行，编辑还在题图下面标上“儿童朗诵诗”五个字，这使我明确地踏上了创作“儿童朗诵诗”的道路。我特别感谢《辅导员》杂志，还有那位至今我都不知姓名的好编辑，从浩如烟海的来稿中选中了我这个小小中学生。第一次投稿就成功发表了，对于我今后的诗歌创作是一种特别大的推动力量。
　　笔者:那后来呢？
　　尹世霖:《夜空飞游记》发表没多久，我就收到了北京师范学院(今首都师范大学)历史系的录取通知书，那时，我就决定了自己的人生道路——作一名“双重园丁”，既是一位教书育人的教师，又是一位向孩子提供优秀精神食粮的儿童文学作家。1961年我毕业回到了母校北京二中任历史老师。我向领导书面提出了自己的三个志向:第一，当一名优秀的班主任；第二，作一名好的历史老师；第三，作一名业余儿童文学爱好者。我当时根本不敢提业余写作，只说是业余爱好，即便是这样，还是遭到了校领导的批评，我违心地“保证”:五年内专心教历史、当班主任，五年后再考虑业余爱好。其实，一颗创作的心是封锁不住的。
　　2.　艰难中创作《红旗一角的故事》
　　笔者:您在“文革”尚未结束，文化处于荒漠的背景下创作出版了全国唯一的一本儿童朗诵诗集《红旗一角的故事》，谈谈它背后的故事好吗？
　　尹世霖:我特别感谢我任班主任的那些学生们，他们与我朝夕相处，风雨同舟。最令人难忘的是“五连二排”。他们1968年入学，正是学校混乱不堪的年月，虽然我是班主任，但刚入学的孩子们不过十二三岁，处处听“辅导员”的，争先恐后地张贴大字报，内容自然是辅导员提供的有关我“反对文化大革命”的言论和行动的内容了。但是孩子们很纯真，时间长了，他们似乎渐渐发现，我这个班主任不像坏人，我天天和他们一起绕胡同跑步锻炼身体，天天和他们一起学习毛主席著作，而且我以自己的历史知识和文学特长，在全校都没有课本，上不了文化课的情况下自编自印课本，在二中独一无二地为这个班开设了三门课:《中国阶级斗争史》，其实就是按朝代顺序讲授的中国历史；《马克思主义的三个来源和三个组成部分》，就是世界近代史；《诗歌欣赏和写作》，也就是给他们讲诗和教他们写诗。我们编印(油印)了《五连二排诗选》，我还组织他们排演《智取威虎山》，并且在二中和下乡时进行了演出。他们和我的关系越来越密切。
　　笔者:学生们成了您创作的动力吗？
　　尹世霖:是的。可能是我的文学艺术细胞和班主任工作中显示出的组织能力引起领导的注意，学校派我去管理北京二中的校文艺宣传队。这下可好了，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搞创作了！那时我们二中的文艺节目在全区总是上得最多，质量最高的，节目全是我创编的。到了1972年，周恩来总理主持工作，文化有一些松动的迹象。这一年的“五一”前夕，忽然风闻要恢复少先队，恢复佩戴红领巾，我特别激动。于是，我怀着兴奋的心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创作出了长篇朗诵诗《红旗一角的故事》。这首诗是诞生在“文革”时期的文化沙漠中，引起了当时很多人的共鸣。那时的诗提倡“枪杆诗”、“口号诗”，这种诗没有什么实际的内容，都是假大空，表面气势庞大，这是写诗的大忌。而这首《红旗一角的故事》都是比较具象的内容，以抒情的方式，通过一个故事，讲述了红领巾的由来——是烈士们的鲜血染成的:“……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紧握红旗的手呵，没有松/红旗，牺牲的战友交给我/今天又传到你手中//告诉——我们的后代/红旗是——烈士的鲜血——染成。”“望着天安门前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望着伟大祖国瓦蓝瓦蓝的天空/红旗啊红旗/今天我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鲜红！”后来，这首诗的手抄本、油印本在北京不胫而走，孩子们朗诵着这首诗还参加了中山公园、劳动人民文化宫“五一”、“十一”的游园汇演。北京电视台(今中央电视台)王明玉导演看到后，冲破阻挠，于1972年底在电视台实况转播，并多次重播，全国戴红领巾的少年马上就多了起来。当时的教师、后来担任中国儿童艺术剧院专业编剧、院长的欧阳逸冰先生，先后五次组织他的学生排演这首诗。1973年，北京出版社的编辑金和增女士向我登门索稿，于“六一”儿童节出版了我的第一本朗诵诗集《红旗一角的故事》。记得6月1日那天，首都的各个新华书店同时出售这本诗集，很快就销售一空。就是这样一件大好事，我也承受了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应该感谢当时北京二中的党支部书记、革委会主任方道霖老师，是她力排众议保护和支持了我，在北京二中、在东城区其他一些中小学，喜爱《红旗一角的故事》的学生们一次次排练演出。没有这些好人的帮助，《红旗一角的故事》根本就不可能流传，更不可能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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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作选】

风

风啊,
你真奇怪;
有人说你好,
有人说你坏。
如果我是风,
春天,
送风筝去找云彩;
夏天,
给人们送去凉快;
秋天,
把谷穗染得金黄;
冬天,
到山沟里藏起来。
嘿!
像我这样的风呀,
只有人说好,
没有人说坏。

 (原载1983年5月12日《春城晚报》)

冬

　　空中飘洒着雪花，
　　白袍覆盖着山崖，
　　小河关上玻璃门窗，
　　大地展出银色图画。
　　
　　啊！
　　冰雪世界，
　　晶莹、
　　纯洁、
　　无暇。
　　
　　有人说冬属于死亡，
　　没有了
　　淙淙春水、
　　濛濛春雨、
　　嫩嫩春芽；
　　
　　有人说冬是沉寂的，
　　遗失了
　　夏的飞流、
　　夏的蓬勃、
　　夏的喧哗；
　　
　　有人说冬色调单白，
　　比不上
　　秋的紫山、
　　秋的红叶、
　　秋的黄花……
　　
　　我说，
　　冬天最富生机，
　　冬天最富启示。
　　在少年面前，
　　它像伟大的教师、
　　博学的哲人、
　　无私的妈妈——
　　
　　请听，
　　种子和泥土谈话：
　　多亏厚厚的雪被，
　　冻死了害虫、细菌，
　　温暖着种子娃娃。
　　
　　若没有冬***慈爱，
　　哪里有明年
　　淙淙春水、
　　濛濛春雨、
　　嫩嫩春芽……
　　
　　请看，
　　飞雪在冰山的绘画：
　　凝固的地上冰川，
　　流动的地下雪水，
　　积蓄着力量，
　　等待着爆发。
　　
　　若不是冬***奉献，
　　哪里有明年
　　夏的飞流、
　　夏的蓬勃、
　　夏的喧哗……
　　
　　至于冬妈妈
　　是不是色调单白，
　　只要抬眼望去，
　　会看见她的秀发：
　　苍苍的青松，
　　亭亭的翠竹，
　　青翠间点点红艳
　　是做雪的梅花……
　　
　　啊！
　　多么丰富的哲理，
　　多么深刻的启发：
　　冬的死亡，
　　孕育着生机；
　　冬的沉寂，
　　积蓄着爆发；
　　冬的单白，
　　遮不住青翠，红艳；
　　冬的教科书呀，
　　是综合的史地、理化……
　　
　　其实我们自己，
　　就是冬天的童话。
　　我们堆起的雪人，
　　胜过海滩的沙塔；
　　我们溜冰、滑雪的速度，
　　超过游泳、奔跑的春秋夏；
　　我们分队打雪仗，
　　热血达到了沸点；
　　噢，对了！
　　冬天里的新年，
　　我们的笑声啊，
　　赛过鞭炮的爆炸。
　　少年的冬天，
　　冬天的少年，
　　如火如荼，
　　如歌如画……
　　　　                          （原载上海《少年文艺》1990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