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者有颜的周素儿

[作者简介]

周素儿，原名周永素，女，70年代出生，重庆市南岸区迎龙中学语文教 师，全国“教师文学修养与语文教学研究”专题组主要成员，重庆市教育学会立项科研课题“教师文学修养提高与专业化发展的研究”主研人员，同时致力于中学语文教学中人文教育理论的实践，努力在教学与科研中提高自身的文学水平，积极撰写教育教学论文和文学作品，先后有二十五篇文章在国家、省、市级报刊、杂志上发表。

[写作自白]   

素 者 有 颜

素者，白色也。“素者无颜”，知识浅薄的人多以为白色的即是无色的，或者把白色和无色混为一谈；其实不然。

白色实实在在是全部可见光均匀混合而成的，称为全色光，是光明的象征色。白色明亮、干净、畅快、朴素、雅致与贞洁。在生活用品、服饰用色上，白色是永远流行的主要色，可以和任何颜色作搭配。甚至引起食欲的色中不应没有白色，因为它表示清洁可口。男女在缔结婚姻时，白色是结婚礼服的色彩，表示爱情的纯洁与坚贞（也有说法，白色是上帝最喜欢的颜色）。在商业设计中，白色具有高级，科技的意象，通常和其他色彩搭配使用，会带给别人严峻、不可侵犯的感觉。

白色的色彩意象——“君子佩玉”。自古以来中华民族以佩玉为道德与修养的标志，“羊脂白玉”更是玉中极品；白玉又是中国传统文化中吉祥如意的象征。白色是北京奥运会会徽色彩构成重要元素之一，将在奥运会色彩系统中起着重要的协调作用呢。

朋友，每当不经意之间，仰头望穹庐，天上飞的，你最喜欢什么？我最喜欢的是白鸽子。不管天气多么恶劣，也不管路途多么遥远，都不会迷失心中的方向。它是为信念而飞的。——这就是它的整个生命。

而生命的意象又是什么？

生命如白菊，有时候，瞑思遐想，觉得我们凡俗中人亦应该好好学习学习素色菊花所蕴涵的佛家妙法，以素菊超越红尘的洒脱来参悟人生。那么，如何作为呢？我诚愿生命如白菊，人的一生也就是素菊的一生。

你瞧，素色花蕊，一丝一瓣，无声无响，徐徐开启；而人生的每一阶段，无论孺子求学也好，青春婚姻也罢，盛年事业也是，尤其是我所一生钟爱的文学创作，都应像白菊花，清香静美。错过阳光 ，无怨无悔；寒霜侵袭，不畏不惧。尽心尽力的绽放，一直，到最后；到最后即便萼残瓣落，碾碎成泥，依然光华烨烨，流芳不凋。这才真是无愧的人生啊！我愿生命，生之生命，文学之生命，都若白菊！

如此看来，素者有颜，而且颜之无穷，有滋有味！白姿白位！百姿百味！

[作品选登]

“雨”之歌系列

今夜小雨

今夜小雨

洒洒柔柔

透过城市的硬壳

穿过了晚秋

那是西子湖畔

起飞的悠悠凉风

奇迹般扶正了

翠湖柳岸

暑热的歪脖

湿漉漉的

是我款款散步的心

从宋朝

迷离的山水

和卷帙中抬头

感谢小雨

赠一壶

琼浆玉液

感谢晚风

树一路

丝丝垂柳

像天女

洒花的手

像织女

飘逸的锦绣

橙色灯光

带着疾驰的车流

在年轮的叶子上

回头

绿油油的是

一番絮语一番滋润

一番交流一番游走

青春潮湿的

还有两双

交融的小手

牵引粉色的

梦境

走向黎明后的

白昼

昨夜春雨飘飘柔柔

昨夜春雨飘飘柔柔

掠过喧嚣的夜空

穿越了紫陌红楼

那是云之南白水河的圣洁身影

无声无息的回眸

羞涩的笑妍

却砥砺尽乱石的瞎想岔念

使之剑眉柔顺

沁凉润泽的

是一颗曾经孤寂高昂的美人颈项

从北宋哥窑里熔炼而出

从海之南万泉河的甘甜乳液中换肤亭立

感谢春雨

惠一滴丝丝入扣

感谢小雨

赐一抹春桂俏枝头

似七夕盈袖的玉带临风

是中秋婉转的情辉万注

出于俗世

而不染俗尘

剜人俗心的皓齿明眸啊

刺破灰色溜溜

巧笑倩兮美玉盼兮

黄澄澄的

是一地绿蕙幻化成秋

一袭素璞变金琨良缘

香曛气氲的

自是春播含喜

秋收随缘

惺惺相惜梦梦相牵

随雨生情

渐变通透

“雪”之歌系列

“南 山 赏 雪”组 诗

（一）

素蔓嵌绿月亮湖，

慧心催白南山雪。

二八添岁遇旧知，

三九增色践新约。

（二）

漫天雪舞大江南北，

心系爱侣怀抱春色。

踏遍青山寻觅暖素，

望断天际悠然自得。

（三）

天怕着凉披银甲，

人防感冒更添衣。

未了了之半生缘，

虚掩痴人冰雪意。

（四）

南山竹楼第一家，

斑驳苍叶染玉雪。

故交屡邀此地游，

势不得意未敢决。

今朝吾往君不在，

人去情非亭台缺。

月亮湖畔泻余恨，

高山流水映圆月。

咏 雪 日 记

    昨天晚上，飘下了几片雪花，仿佛是从星星上飘下来的，它们落在地面，被闪烁的灯光一照，也像星星一般闪亮。到早晨，那雪花变得非常娇柔，被梦觉轻轻一吹，便不见了。眨眼间，分明看见停在操场边梧桐树丫杈的麻雀又飞起来的时候，翅膀下飘盈着一大堆星星。原来……多么美丽迷人的一帘幽梦……

上午8时许，听见窗外雨棚上有窸窣窸窣如一支清妙的曲子间断的弹出。莫非平凡人儿也能够美梦成真？赶紧跑到阳台，已见帚帕的青布面上，一颗颗闪烁，如珠似露，有奇崛瘦硬的质感。喝了一杯加热的天友酸奶，捏着一个滚烫的馒头，就往上操场跑。仰头望天，天空的颜色就是灰雾的颜色，轻飘飘的雪撒在羊毛绒大衣的袖子和领子，圆的像盐粒，椭圆的像小白米，大块的真的有角，1，2，3，4，5，6，嘿，6个菱角，等我刚刚看清楚，她就调皮的眨巴一下眼睑，倏地钻进大衣的绒缝里面去啦。我的视线转向镶嵌着银灰色瓷砖的花台平面，雪儿落在上面，晶亮亮的，用手指一摸，润润的，滑滑的，凉丝丝的，一点不觉得凄寒彻骨啊，反而有一种入肝入肺的爽意，于是，这才知道“沁人心脾”这个成语并非只适用于形容夏天的清凉！我远方的朋友啊，你好吗？谢谢你合着“感动今生无法感动的你”的旋律，给我发送来殷切的问候：“天怕着凉披银甲，人防感冒更添衣”。让纷纷扬扬的米雪同样捎给你幸福之感觉吧。有缘时，不妨一起看看雪，好好看看那诗意飘扬的雪！将人生最美的思想和向往与白雪依偎在一起，也让白色的精灵看一看另一个自己；不妨牵手绕过荒原古道，那里是雪的森林，还有木屋，三弦琴早已斜挂在了弯曲的木柱，显然，琴儿带着雪的心灵和惊悸的眼神等着，等着一个爱雪、读雪、咏雪的知己——大漠迷恋永恒的苍凉，白雪覆盖高贵的梦想；碧树谱写壮美的乐章，吾爱君兮直到地老天荒……茫茫南国与朔方，此刻都一样风沙弥漫，到处是真、善、美与自然伟力的交响。

我思忖着：往昔曾经苦苦挣扎不认命，今天依然为心中更美好的梦想活着，明天奇绝险峻、光明曲折的道路怎么走？本不好说；一个人在路上行走，前面的目标在何处？是否一定很清楚？脚步迷离而倥惚，心理忐忑而焦灼，是否也曾将目标错过？我看也不好说。可是，到底又等来了雪的影子！哈哈，你的俏皮话又恰巧遇合着我的思绪适时莅临：“把你的影子/加足盐/风干/等/老了/好下酒。”是的，天地间有一种东西叫雪，从天而降 ，落地而化 ；自吸引中诞生，升华中融洽 。朋友中有一个人是你，识于偶然，止于永久。无论时光如何绵延，让真诚永远；无论世事如何变迁，让理解永远；无论咫尺还是天涯，让美好永远；无论快乐还是忧伤，让祝福永远。素雪啊，深深滴思念，真心沥祝諨，祝你的世界全是开心、快乐、美满和幸福。朋友是身边那份充实，是远隔千山万水却如潮的思念，是忍不住时刻想拨的号码，是冬夜长坐的那杯雪花清茶，是悠闲时最想见的素洁身影，最忙碌时也不忘的浅淡牵挂。能够远远的守望着彼此的心灵世界，得以遥相呼应的同赏一片天幕下的迎春飞雪，本身就是一种美丽，是一种高雅人格的韵味，是一种对美丽的真爱，对美丽的理解和懂得！人生如水,时而顺畅,时而阻道；品格如冰，不但透明,更要清澈。雪花啊，你可是与心灵沟通的爱物，最易消逝的灵动非凡的词句，那心那眼睛岂肯放过。于是，我以白衣仙神赐予的权利，带着昨晚在梦中捕获的期许，沿着她缥缈的轨迹，一路吟唱，一边急驰，让人生在诗意中度过。遥想我生命的尽头，能够有钟爱的雪狗的影子为伴吗？是否又得以与至真至纯至善至美的白雪身影相依相偎到永久绵长？

不知不觉的，从操场西北方向吹起了小冬风，雪花斜着飘舞起来，沾在头发上，落在毛领边，挂上眉梢，滴到鼻尖。我纹丝不动，深怕会惊吓了她们。多站立一会儿，就听见黄桷树发出清脆的咔咔声音，是雪落在上层的枝叶，然后熔化成水滴落下。细看起来，要算云杉树上雪儿的姿态最美丽动人：亮晶晶的垂落到一根根长短不一的绿针上面，马上倏地滑下去，在云杉尖刺边沿结晶形成一排排透明的圆润液体，忽悠悠地闪现着绿油油蓝汪汪的光泽，这样通身的气派竟比单纯的珍珠宝玉呀，翡翠钻石呀，都更加典雅高贵，而且，朴质的云杉自有了这样的饰物作天衣无缝的点缀，竟然呈现出一股子超凡脱俗之气概。呵呵，真的又下雪了，扑朔零落是天籁之音，飘逸曼妙似仙姝之形。

每当看见云杉树，我就会自然回想起曾经去游览过的云南丽江玉龙雪山的云杉坪。云杉坪海拔3205米，纤尘难染，杉杉交错，耳鬓厮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好象亲密融洽又相互竞争向上的兄弟姐妹。

故乡的屋后也是花木林，隆冬时节一片皑皑白雪。林中万籁俱寂，树木被雪裹住，云杉垂下了沉重的巨爪，白桦屈膝弯腰，有的甚至把头低到地上，形成了交织如网的拱门。树木就像人一样，云杉在无论怎样的压力下面，没有一棵会弯腰屈膝，而只可以折断，但是白桦，却动辄低头哈腰。云杉高耸着上部枝叶，傲然屹立，白桦却在哭泣。

在下过雪的故乡屋后的花木林中，静谧净美，载雪的树木姿态万千，富于表情，我不禁要问问：“你们为什么互不说话，难道因为见到我这样的蒙尘俗人怕羞吗？”我聆听着，一直等到雪花落了地面，我才仿佛听见簌簌声，似乎那些奇异的拥戴着圣洁雪绒花的身影在喁喁私语。

雪越渐大了一些，花台石面已经打湿尽了，不能分辨出雪飘落在上面的样子，只能用手触摸到一片冰凉的水渍。靠花台边的地面上，一道水印往下操场流去了，我赶紧伸脚去踩踩，想要留住它，它却不服气我调皮的决断，咕唧咕唧地在鞋底冒出一串小水泡，一溜烟滑走了。

白绒花密集起来，空阔的操场中央地面仍然是干净白亮，并没有湿漉漉的。仰望天上是雪花飘扬，环顾身边是洁净清凉，我不由自主联想到明末清初的文学家张岱在《湖心亭看雪》中的一个词语：“上下一白”，不过，他那是大雪三日之后的景色，我这个呢，是十七年再见的雪花初飞景。晶莹无瑕漱玉雪，玲珑剔透素女心。久别重逢旧知遇，锦上添花新生情。放眼望去，雪花一直飘啊飘，融到大门外的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熏香肠腊肉的棚户的袅袅炊烟中，与之翩翩共舞。熏肉的中年妇女头戴的黑帽子被抹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色。她笑吟吟的说：“恩，出了肉香味。”清香雪味道，柏树枝的香味，实实在在的幸福和崭新绷亮的希望都随着她头顶的娜娜亭亭的烟雾升腾，升腾。

自1991年12月的一场雪后，重庆主城城区已经17年没有再下雪。下雪对于重庆主城区的市民来说，可是件稀罕事儿。以至于说起那场大雪，很多人还记忆深刻。一位朋友告诉笔者，当时她还在读小学。快到年末时的一天中午，天气很冷，天空下着小雨。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听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停地打在雨伞上面，也有很多小颗粒砸在路面。“雨雪，要下雪了！”她喜滋滋地回忆，当时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都伸出手去接，果然雨雪打到了手上。回到家不一会儿，雨雪就变成了小雪。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雪。第二天来到学校，同学们都兴高采烈地说起下雪的事。

清楚记得那是91年12月26日，我年不足廿岁,大学专科尚未毕业,就在家乡的村小一边做代课教师一边思考毕业论文设计。当天和学生们恣意的堆雪人，打雪仗；第二天步行五公里到街道，让当年自己的初中数学教师照了两张以雪为背景的照片。后来作为实习资料一并上交学院，获得了“优秀毕业生”等级。

“这下好像是在下雨夹雪了！”幸福的声音再次激动地传输过来，“刚才我出门的时候，就有像冰一样的很硬的东西打在身上，噼噼啪啪的，然后弹到地上，我捡起掉在地上的疑是冰雹的冰颗粒，发现很硬，而且不易融化。” 他重重地对着话筒吹气，“时近中午了；你还在冷地面立起呀？等到别人来都该欣赏你这雪人啦。你先回屋里取暖。要不，先活动着，我马上开车来接你，到南山去赏雪，那里早已是鹅毛大雪纷纷下也！管保你尽兴。”“不！还是让我做独行侠吧。”

南山竹楼第一家，斑驳苍叶染玉雪，故交屡邀此地游，势不得意未敢决。今朝吾往君不在，人去情非亭台缺。月亮湖畔泻余恨，高山流水叹空阕。心爱的雪儿哟，当我在南山中的花枝沫节读你的信字，字字句句透着无瑕真情；我从绣山白水阅你的诗文，段段篇篇闪着珠玑灵气；你张扬一身骨气，洒脱一季清奇，独秀一方水土；你拥抱冰雪倾覆的厚土，绽开春日浪漫的序曲；即使是最孤独的心，想起你来也有无限温柔吧。

一直以来，以为冬天不过是刮刮北风，落点冷雨。不料今冬的寒潮一波连一波，颇有阵势，随着冰冻时间的延伸，大有要将这个世界变成琥珀之势，起先的欣喜之情转为郁闷，继而悲凉——不起眼的小小水滴，可以制造出壮观：水晶般的世界，童话般迷人；也可以集结成冰，几近疯狂：摧枝折木，无所不为。

美丽的冰晶给大自然穿上的是华美，可承受者承受的是几倍甚至几十倍于己的负荷。有时我们无意追求什么样的生活，可是生活会给我们负荷。没有负荷的生活我们觉得太平淡，有了负荷的生活我们觉得太沉重。寒气逼人的冬看似具毁灭性，可它摧毁的毕竟只能是没有多少承受力的，今冬的摧残却给只能压弯不能压折的生物们体内注入了一缕冬魂，生命的本色是任何外力无法改变的，对此，永远不屈的云杉树作了很好的诠释。

冬日去踏雪，银花漫天飞。风景这边好，流光犹可追。

                                 2008年1月28日  小雪

“抗震救灾”系列

 生，命，是脆弱的茅草茎、土颗粒，也是顽强的蒲公英种子；犹如我对你的爱，从从容容、平凡无奇；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还是不会停止！

——题记选自原创诗歌《亲爱的，我们生死不离》

 因为爱，所以坚强

民间谚语有云：“杨梅红、杏儿黄，五月初五是端阳；粽叶香、包五粮，剥个粽子裹上糖，幸福生活万年长！”又有民歌唱道：“艾叶香满堂，桃枝插门旁；近看粽叶绿，远望杏儿黄；五月又端阳，美意托阳光；祝你端阳好，安康也吉祥！”明天就是端午节了，一大早，我就出门去给母亲买杏子。年迈母亲的哮喘病又犯了，住在巴南区人民医院。

我注意到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微微上翘的嘴角抿得紧实，有点像个小嘟嘟的鲤鱼嘴儿，我在问价钱、嗅杏儿的气味时，他也在旁边侧起耳朵，尖起鼻子。当我终于在第三家水果店选好沙杏以后，他问水果店老板：“可以称半斤杏儿不？”声音有些羞怯，却也不卑不亢。店主不由分说的拒绝：“不卖，不卖。”我赶忙问：“小朋友，称半斤，给自己解馋？”他的脸皮有些涨红了，“才不是呢，我想买去给姑父和弟弟他们尝尝新。”我颇有兴趣的问：“你姑父和弟弟住在哪里？”小朋友指了指医院，“那里边。”“哦，那，你们家住哪里呢？”“北川。”他放低声音说完，就要转身走开,老板突然改变了主意，说：“可以可以，多少都是买主。”我笑吟吟的问：“小朋友，读几年级？”“初二。”“哦，那就是八年级。巧，我是教书的，今年刚好就教八年级。第一课《藤野先生》，对不对？”他的眼睛明亮喜悦，使劲点点头，“您真是老师？老师好！”我迎接着他的目光，“是啊，同学叫什么名字？”“杨佳，北川县陈家坝中学八年级1班。”于是我说：“杨佳同学，你看，我们今天好有缘分，都要到这家医院，都要买杏儿，都是八年级。 可以允许我为姑父和弟弟买点杏子，表示一下心意吗？”他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谢谢，不用；怕姑父要怪我。”我想了想，就说：“不是别的什么意思，就是因为我们很巧合，就像出远门的人在异地看见自己的老乡一样的亲切。这样吧，我们一起提进去，我把东西放放，然后和你一起去看望看望，问候一声。同意吗？”见杨佳没再反对，我又叫老板称好一包大沙杏，塞到他手里：“走，杨佳同学，帮周老师提着。”路上，他告诉我，老家的后山坡地有一大片老杏树，都在这次地震中连根翻。昨天，姑父和弟弟都念叨起那棵不论大人还是细娃，都可以在歪脖子丫杈上跨牢两脚，放稳屁股睡觉的杏树，枝头都在泛黄影影儿啦，“念叨完，他们就沉默不说话，我心想出来买几个,希望他们吃起开心。”

——因为有爱，所以就有希望。

 “5月12日下午，二楼左边第二间教室里；第一节，政治课。老师正讲得起劲，突然听见机器一样的轰隆声。老师停止讲课，听了一听，马上大喊：‘地震啦，快跑出去。’用手势邀赶着我们往外面跑。楼梯道又抖又晃，同学们绊的绊，摔的摔，拉的拉，跑的跑，我拍了一下我弟弟杨军的头，带着他踉踉跄跄往操场钻，刚出教学楼，弟弟扑腾跌倒在地，我一把拉起来，又跑。杨军是我大娘的儿子，比我小半岁，和我同班。老师让同学们集中到操场中间，我心慌缭乱，头晕忽忽的，眼睛发花，模糊觉得我们的四层教学楼好像在薄雾中跳舞，歪来歪去的。教导主任和体育老师嘴上的口哨吹响起来，各班老师清点人数，又迅速组织我们到又大又宽的篮球场上集合。有的同学两腿直颤抖，甚至蹲到了地上，软绵绵的站不起来。但是我还是一直稳稳当当的站立，并且始终和弟弟紧挨着，他右手皮肤擦红了，疼得眼泪直流。

“那天晚上，我们这些住校师生是在一片小麦地，菜子地里搭棚睡觉的。老师们冒险回到已经倾斜开裂的学校综合楼，把体育室的棕垫、布垫拖过来；有的家长隔得近，就主动拿些木块子、竹片子和花棚布来，帮老师一起搭棚子。附近的一个游乐山庄老板，他也只好睡在屋外的平地上，喊我们可以到他家平房厕所行方便，还抱来一大捆帐篷，几张席子。

“我呀？又冷又饿睡不着。弟弟躺在旁边，右手腕已经红肿起来，卫生员老师轻轻摸了摸，担心是不是骨折？然后给他涂了紫药水，服了点儿止痛消炎药。他也是翻来覆去没入睡，折腾老半夜，突然问我一句：‘半夜起来方便之后会不会摸错地方呀?’我扑哧一声笑出来：‘你是傻子呀？我们这棚是靠学校方向的东头边上。再说，你要是回来，不会叫我的名字呀？’他又问：‘哥，你怕不？’我咬牙说：‘怕啥子？不是有校长和班主任老师他们吗？’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老师就又招着拉着我们赶路，沿路有些小同学还是由老师背着走。实在饿了就吃几块饼干，老师们都是饿起肚子走，还要照顾我们。翻了两座大山，走了，走了大约17公里，两天一夜，才到达桂溪乡场，再转移到了绵阳。这时，才听说初二（4）班的王文翠、母凯贤两位老师和40多名同学被埋在了旧教室的废墟下面的事情，那些男老师都去拼命施救,两个多小时救出来30多名同学，母凯贤老师和10名同学遇难，其中包括我的好朋友小波。我急得直抹眼睛，只能在心头默念：小波，有班上的老师和同学陪伴，你还是不会孤单…… ”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所以让我们的亲人承受着太多的眼泪，太多的生死离别。

杨佳很快止住了抽泣，削好杏子，放在姑父床头的小碗中。我看见邹师傅的诊断上面写着：左大腿肌肉拉伤；左胫骨平面骨折。我问：“老辈子，那你是哪天转到这个外科病房的呢？”他慢慢地说：“跟他们一样，都是5月18号从九岭山医院转来的，先分到外科，又转到中西医结合科，23号再转回到外科。在外科检查，做手术，手术室在门诊部四楼，我心想怕要遭抖动到伤腿，才不呢，护士和医生，都是轻脚轻手的。那些小护士，18、19岁，跟我女子差不多。在家都是独生的，大人们不晓得几多娇惯，她老爸老妈和爷爷婆婆硬是都没有享受到她们这般细致的服侍啊。”我问：“老辈子，那你女儿呢？”“损了，和她妈，她老爷爷，都没了。”我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指轻轻触摸到老人家的手臂，低下头，忍住喉咙的哽咽，“对不起，对不起。”老人家的神情却十分平静，反而安慰我说：“没关系。这是天灾，抗不过的。”他开始在床头摸索起来，想抽烟。我默默的从枕头下找出香烟，默默的为他点上火。邹家文老人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圈，“有时，说出来更好受些。

“我是北川羌族自治县陈家坝镇桂溪乡杜家坝村五组人。我家的人，不论老少都很热情好客。5月12号，吃过午饭，一些邻居照例跑到屋头来聊闲篇儿，还有的打耍耍麻将。两点多钟（后来听到说准确时间是2点28分），一楼一底的砖房有人在扯水泥大柱子，抽得厉害。我就出门看是哪个在搞鬼。我只见那晒坝抖个不停，发觉不对头，刚吼了一声，叫他们都出来，就看见眼前旋起一股好像电视《孙悟空三打白骨精》里头的那种白骨黑风，屋后头的山哗啦啦就垮下来，推着我的砖房和晒坝滑了有七、八百米开外那么远。我也失去了知觉。等我苏醒过来，只见晒坝一边拱起帅高，一边凹下去一两人深，我就卡在半中间，两只脚杆被掩埋住了。我就用双手把大腿四周的泥石刨啊刨开，再拔出大腿。抬头一看，原来房子在半山腰腰，怎么跑到这落窝窝来了呢？心里开始害怕起来，担心家头的人。房子朝地坝这一面的外壳还在，里边完全塌陷埋没了。我和附近赶过来的几个亲友、邻居一起喊呀，挖呀，找呀，最后刨出来九个，还是十个？记不清楚了，都没有声息。当我把我女子软软的身体抱出来，分明听见她好像在喊：‘爸爸快救我！’我两只手抓紧自己的脑袋，不停地叫唤：‘老汉！女子！她妈！我什么都没得了呀！人也没得了，房子、田土都没得了！’他们，都不回应啊，我这才觉得右大腿疼得钻心钻肺的，一看，血把裤脚、鞋子、脚下的一片泥石，都是浸红透了，我又重新昏死过去。后来，医生给我缝了两个二十三针，伤口有二十多公分长。”

——因为失去了最亲的爱，所以悲伤！

我咬住嘴唇，控制住自己的悲痛情绪，努力不让自己哭泣。不哭！静静地倾听着，倾听着邹师傅的讲述，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邹师傅赞同的点点头，温和的络腮胡子跟着一动一动的，“现在好了，好了。我本来以为没有人照管，就给杨佳他爸爸妈妈请示，让他跟我过重庆来，他们都愿意。这娃懂事，勤快，顺带把他兄弟和刘叔叔的饭菜也打回来，免得净麻烦人家护士嘛。噢，他爸妈都好，现在北川防疫站帐篷住宿，政府给他们提供大米、面粉，生活费都补贴足够了的哟，心情也好了……”

杨佳抢过话头，“一早爸妈就打了电话来，正在桂溪乡场买菜，买的青菜、海椒、豆……”刚说到这里,一个小平头的男孩羞怯怯的从病房外面走进来,安静的坐在58号床沿。邹师傅和杨佳指点：“这就是杨军。”我从他抬头腼腆的笑容里仍然读出了残余的一丝丝恐惧与不安。于是，我转移话题，说起两兄弟床头的两个崭新书包。“真漂亮，质量很好的，这书包。”听我夸奖他的书包，杨军马上兴奋起来，“是那些好心人送的。看我这个，”杨军用左手拎过大书包，“奥特曼图案；床头柜下面还有个大蓝猫图形的，是那位眼镜爷爷和穿旗袍的婆婆送的。”

杨佳帮助弟弟打开书包，把书籍一本一本的排出来，“周老师，您看：《鲁迅精选集》；《上下五千年》，全套哟，您看，好多本，好多本嘛；我们都得到的。这是六一节那些长辈送的，这是实验中学的老师同学送的，还有……”

“真好，好书。你们现在能用心看得进去吗？”

“还行吧，每天也没啥事做，说说笑笑，玩玩，还能看看书。”

“杨军同学，你最喜欢哪一本书？”

哥俩异口同声地回答：“这一本！”同时捧起《感恩是一种收获》。

而旁边的邹家文和刘明富也是不约而同的连连点头。

 早先打过招呼就在专心看报的刘明富接过我递过去的水杯，喝了几口，动情的说：“我们能活着出来，算是很幸运的。我这条腿，我这条命，都是关爱我的人给的。

“这里什么都不缺，服装都是统一发的。医疗、吃住，都是国家包了。政府关照得周到细致，伤病员住医院，家属们住宾馆。很好！水果、奶粉，医院在发放，好心人也在送来。医生、护士都是二对一的落实责任，一个医生一个护士管一个伤员，生怕我们有哪点不舒服，不开心。对那种危重伤病员，不只是端茶递水送饭，简直是大小便都要侍侯，擦屁股，洗身体。我们自己都过意不去呀，但是她们一天都是细细微微、笑笑呵呵的，我们一天比一天好得快了，心情也渐渐开活了。的确是比亲人还亲，这样说没错！”

——刘大哥又快活地抛给邹师傅一支烟，一边轻轻推开半扇窗子，一边回头对我们朗朗笑着说。这笑声是那样真诚、由衷，于是，我也淡淡的笑了。邹师傅笑呵呵地告诉我：“他可是个好运气的人精！”由于失血过多，刘大哥的脸色还十分苍白，但是他的目光清澈、敏锐，一看就是个精干人。

“我不是汶川、北川这边的人，本来在江油县清莲镇。对，李白故乡，你问李白塑像呀？身子还在，舞动的衣袖还在，就是头部不在了，恩，我也相信很快又会修复。5月12，我出差到北川县城，配送办公用品。当时在室内，赶快往室外奔跑。跑到公司门口，亲眼看见相距不过二、三十米远的信用社，五层大楼瞬间堕落下去，第五楼变成了第一楼，下面四层转眼消失。地面像水波浪一样一起一伏。我的左脚就是被拱出的石头绊倒撞断的。我又颠簸起回家去看望老婆孩子，都还好，在家里的，母子俩吓得青脸青色，眼巴巴的望着门口，在等我回来。后来，我被家人送到九岭山医院。直到14日下午，电来了，才由北京红十字会医院的教授给我做的手术。没办法，早先就躺在露天坝的担架上面，一小会儿时间，就看见连续又装了三大卡车伤员过来；听见到处都在哭喊、呻吟；药物缺乏，医生对轻伤者只能做简单处理，先救危重人。能理解，站在医生的角度想，又能有什么办法！后来教授说：‘不行，必须搭棚做手术，而且要分科目，不然，伤员就是不被淋坏，也好容易感染。’我被推进帐篷，候了四个多钟头，做手术倒快性，一个小时就成。医生先用一种小槌敲你，竖起耳朵听声音，从脚腕敲到膝盖以上，大腿胯子以下，就说：‘可以打麻药做手术了。’就在地面上做，医生蹲着，有的手术甚至需要医生跪在地上做。哪里像这里医院——拿手术床慢慢把你推到四楼，一路还跟你说笑取乐，让你放松心情，手术室还有一边安慰的，一边消毒的，人员齐备得很，麻药给你注射够够的，六个小时才过效，你哪里会感觉疼痛嘛！那里却没条件，手术才做到一半，麻药失效了，医生也只有招呼：‘麻药不够，忍到起，坚持，我们大家都在坚持。’是啊，有好多医生、救护人员、兵哥哥、志愿者，白天黑夜都没有睡觉，连夜连晚都扑在废墟上救人，我们不配合还像话吗？我捏紧拳头，任凭豆大的汗水滴下来，也不吭声叫疼。一直睁大眼睛注视着教授那坚毅的脸庞，他的头发已经花白，按说这大把年纪，早应该在安乐的家里享天年啦，还在这里为了我们这些灾民受苦受累，想着想着，就忘记了疼痛。手术结束时，我用普通话说：‘谢谢，谢谢。’他摇摇头：‘没事了。如果挨到明天再做，你这脚可能就废掉了。’他的目光又转向其他伤员。这时候，我的眼睛水却不争气地任意流淌，也不怕别人看见笑话。”

——因为感受到爱，所以感动！

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赶紧告辞，下楼照顾母亲吃饭、服药。母亲则一个劲地追我快点把蒸得热乎乎、香喷喷的糯米绿豆粽子给杨佳他们送去。然后，为了让他们清静地吃饭，我又退出病房，坐在大厅听取朋友们聊天。一位李帅哥身材高大魁梧，相貌英俊潇洒，左手腕上纹绣着飞龙的图案。他向我倾吐他在地震来临时刻的感受和体会：“有些恐惧！悲哀！绝望！”他泪光闪闪，认真的问我：“你会笑话我这样一个大男人这么脆弱吗？”“不会！”我连连摇头，“我告诉你，那天下午，站在操场躲地震，我中途抽空隙偷偷跑回家，把耳环、戒指和工资存折都塞进小包，惟恐房子倒塌；甚至思考好了如果我要死了，会给儿子留下什么遗言。可是这有什么妨碍呢？晚上我不是一样认真负责的守护学生到通宵嘛！你不会笑话我吧？”

我俩会心的相视一笑，他继续讲述：

——大学毕业的他，分到单位，干巴巴几百块钱，够哪样啊？一赌气辞职闯世界。前几年走南闯北，刨金矿，挖煤窑，跑西藏，搞运输，哪地儿没有去过？哪样苦没有吃过？哪里又在害怕什么？就算在金矿线洞里踽踽爬行，钻进去500米以上了，别人都说：“没有希望啦，再不能往里走，要垮。”他依然丝毫不心慌，不气馁。可是，在5.12地震发生那一刻，他却忧心忡忡。

“那天，我睡懒觉起来，妈妈上坡地去了，我就独自吃完妈妈给我准备好的早饭，然后心血来潮，决定到绵阳看望一位久别的朋友。我朋友租住在市区一幢七层楼房的四楼。我到时发现他和女友正闹别扭，说是刚刚吵完架，女友还在卧室床上赌气不起。‘走，我们到外面K歌去，莫理她，真烦人。’朋友气哼哼地站起来，就要摔门出去。正在这个时候，房屋开始猛烈地摇晃。朋友说：‘准又是外面在开重型车。真烦人！’我楞了一下，脱口而出：‘地震吧？地震！’朋友忽然发疯似的掉转头，三两步蹿进卧室，一把将女友抱起，‘快点，起来，地震！’把拖鞋掼在她脚上，连推带拉就朝门外奔。我虽然心里发慌，头脑还是清醒，大叫：‘我们上楼顶。’吓得六神无主的房东老板也跟着我们‘咚咚咚’地挣扎着跑上楼顶。房屋还在摇动，四周围密密麻麻都是高楼大厦，上下左右都在摇晃，耳朵充满雷鸣般的吼声。我之所以要上顶楼，本想万一楼房跨掉，也不会被压在最地底。但是看这阵势，不得了！‘难道今天就是世界末日，要死在这里，再也看不到我妈了？’当我发出这句问话的时候，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可能是因为当时特别牵挂妈妈的缘故吧。再看那一对欢喜冤家，两双手掌紧紧相扣，对视着一言不发，倒还镇定。摇摇晃晃足足持续了两分多钟，才稍微缓过点儿劲儿。我们四人又一齐往底楼跑。一出小区大门，看见救护车亮起红灯，凄厉地叫唤着，在救护那些烂公路中间、破梯坎边边的伤员。到处都在响，到处都在喊，到处都在哭。”

朋友招呼他向空旷地势躲，帅哥断然拒绝了，“不！你们各自好好注意点儿。我得回安县去看我妈的情况。”朋友固执地脱下身上的白色牛仔服塞到他手上，“晚上会很冷。”

接连问了几个车，都不敢走安县，他好不容易和另外几个人合作，终于找到一个肯去的车夫，但是一踏到安县地界就无论如何都不挪车了。他们也不好勉强，爬下车，各人摸黑赶路。李帅哥跌跌撞撞回到家里，老母亲被压在房间外的门板下方，手足都断了，万幸没有生命危险。她看见儿子回来，大声哭喊：“莽娃，你还在？你没事就成。我当时在屋里屋外的找你，找了几遍，结果地震来了，就把我屈在这厢。”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那样号啕大哭，认了错，真不该不辞而别，让妈担心！

“你知道吗？我妈当时反复念叨着一句话，‘你没事就成，你没事就成。’”他把门板上面的碎瓦片、烂泥巴捡干净，再取开门板，才把妈背到门外头空地，说：“妈，您在这里歇息，我去方便方便。”他返回家中翻出一些钱物和衣服，用一个厚棉布背心袋装好。以前他最看不惯妈妈用布口袋，嫌它老土，现在觉得只有这个装东西才牢靠。

儿子背着妈妈到公路边等车。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终于望见一个熟人，是他舅舅的同事，安县部委的，送伤员到绵阳去。他就像盼到一个救星，喊了一声“叔叔”，身体一下子就扑进车窗，手一下子趴在方向盘上。叔叔丝毫没有责备他的莽撞，细心的协助他安顿好妈妈。透过忽明忽暗的车灯光线，他看着前排叔叔清瘦的身影，在隐隐颤抖。这是一位已经五十大几的老人，瞌睡也没得睡，半夜三更的，还在抗震救灾第一线工作啊。下车时，他赶紧把白色牛仔服给叔叔披在身上。

“他不要，我说：‘这还是一位朋友给我的，让它发挥更大的用处吧，您瞧，我们是带齐衣服的。’他说：‘那，我什么时候还你呢？’我们有缘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碰面，那就是天大的缘分，叔叔还说这些见外话！他也没有再坚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叮嘱我把母亲照看好，他没有多余时间陪护我们，请见谅。交代完，就大步流星的走开。奇怪，18号那天，在转送到重庆来的当口，我明明看见一件一模一样的白色牛仔服，盖在一个胸膛被压瘪的伤员身上。当时，我的心头简直欣慰得很。”

是，欣慰！在大灾大难面前，我们的同胞表现出的亲情、关爱，勇气、坚强，怎能不让人产生欣慰的感情？怎会不让人心生敬意和自豪？

——因为爱，所以欣慰。

这时，5—55号病房的木糖醇美女飘然来到我身边，为什么叫木糖醇美女呢？因为她手拿木糖醇瓶子，挨个儿的散发。我愉快的接受了一粒，她却不由分说的喂了两颗在我嘴里，“要一左一右噙在舌尖，香味保持的时间才长久。”旁边幽默风趣的“富商贾”马上打趣道：“晓得，你干啥事情都想成双成对的，就是在窗子跟前发神，也想看树枝头的双飞鸟儿。”我悄悄问帅哥：这两人的情况？帅哥告诉我，“富商”原是特殊行业的，看钱看得眼酸，数钱数得手软。“哦，银行部门的？”“94；别看他大腹便便，怀孕五、六个月的难看样儿，地震以后，守护营业厅的废墟堆，两天两夜没合眼，直到武警官兵来接管这个地段，他才又转身背起他老婆到救护站去医治，背了几个小时哟。你说的那个美女，本来家住平武县，5月1号，她嫂子生娃娃，她和母亲在绵阳市妇产科医院经管，幸免于难，只是她妈当时慌里慌张摔折了手杆。可是老家那个山村遭遇到泥石流，连她爸和她哥的尸体都没找到。”我默默的走过去，紧挨着木糖醇美女坐下，试着把她的手指放在我的手心，她的小手很冰凉，我感觉她的身体有触电似的颤抖，然后，她把手彻底交给我，让我紧握着。她低声的对我耳语：“日子难过，也得过，自个儿，还有存活的亲人，今后的路都还很长。相信明天会好一些。——这是那天那个心理学专家开导的。她还教我们折纸剪纸转移注意力，你瞧，我折叠的多好。”她说一句，我轻轻的点一回头，由衷的赞美说：“心灵手巧的乖乖美女。真能干！会的，慢慢会好起来的。”我问她：“还不打算休息吗？”她幽幽的说“总要做点儿什么事混手，才好入梦。昨晚我回去给嫂子端鸡汤，老屋还在，爸从地里回来，在檐口舀水冲脚，哥用新瓦罐炖鸡汤，这是按照老妈日前的吩咐专门准备的，说炖汤清香不腻水。我就欢喜得很，跳到哥背后擂他一拳：‘嘿，知道你们是哄我的啊，都在都在。’哥咯咯的憨笑，‘你一天像个银雀儿飞快，不想让你回来那么早，要你在那方多帮衬帮衬妈，才让人这样带口信。想嘛，平白无故的，哪会那样惨烈的显真吗？’”

泪水顺着我们的面颊滑落，谁也不去管。许久，我用纸巾轻轻擦拭她的泪痕，她挤出笑容，拉我去病房欣赏手工艺品。我和木糖醇美女临窗对坐，她乐意教我折叠千纸鹤、爱心结，听她母亲闲聊。她母亲的娘家在萝卜寨，那里称女人为包帕子的，女人一般在家织布、做饭、养牲畜；称男人为顶帕子的，意思是顶大事的。农闲时节，男人们外出揽活去了，女人们搬出针线筐，晒台上、门槛上就坐满了绣女。虽是寨子里的爷们儿已经不时兴穿传统服饰了，可是无一例外都还要抢着穿女人绣的云云鞋，“就像我这种。”——妈妈努努嘴，我望见床底下整齐摆放着一双绣云边的布鞋，是啊，我早了解到：勤劳善良的羌族人民从云烟缭绕中获得灵感，做成艳丽精致的云云鞋，寓意将云踏在了脚下，每一步都走在云中，过着云上的日子。“女子，你给老师谈谈你在大姥爷他们家过年的话儿，那才真个叫人想望呢。”一说到过年，木糖醇美女兴致勃勃，手舞足蹈地形容起来：每年农历十月初一，开始过羌族年，寨子内有小伙与姑娘对唱山歌的习俗，不仅深情对歌，还和村里人一道围着火塘跳锅庄舞，吃着大块肉，喝着自制的米酒，咂酒，吹着羌笛、唢呐、口弦琴，打着羊皮鼓。

注视着木糖醇美女眉飞色舞的表演，我的眼前浮现出一幅图画：吹拉弹唱、通宵达旦，充满着浓郁的西部羌族特色的极其欢乐热闹的场面。

——因为爱，所以怀念和想望！

第二天，6月8日，端午节，上午，我刚走到5号病房外面，就见杨氏兄弟低垂着头，面红耳赤的。我笑问：“在争怎么呀，粽子没分均匀？”哥俩抬头看见我，杨军嚷着说：“周老师，您来评判谁对？”邹姑父制止道：“你两个当是在家里呀，还不小声点！也让人家老师先歇气噻。”我把四个磁化杯放在床头柜，“只要不怕护士姐姐因为你两个的闹腾受批评就没啥。这是我和我儿子在这次六一节表彰活动中荣获的奖品，小孩子一定要我送来。拿冷开水再透透，就可以灌水喝。”他们再三谢过。

我看兄弟俩做的试卷习题，是我昨天傍晚送过来的。我让杨军轻读题目：“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权力在阳光下操作和运行，能使很多人不敢腐败，不想腐败，也不能腐败。问这里的两个‘阳光’应怎样理解？整个句子又怎样理解？”我再看答案，“不错，军回答对了第一个，指自然界的太阳光；哥哥也能干，第二个‘阳光’就是指处理公务公开透明的意思。整个句子的意思嘛，就是说当权的人办事要有一定的透明度、一定的公开化，只有加强对公共权力的制约和监督，当权者才能不腐败。”我顿了一下，“比如说我们对这次抗震救灾捐助的钱物管理，就要阳光化，防止极个别的不良行为。”两兄弟都受到表扬，脸上洋溢起了笑意。很快的做好了卷子，就想邀约我一起跟帅哥到宾馆里的家属区去玩。我叫他们好好去玩儿，我陪姑父、刘叔叔聊天。

“刘大哥，刚才隐约听到你们在讨论抗震板房，我很不懂这些，你教教是怎么回事呢？”“哦，这个嘛，对头，刚才我表哥打电话来，说在电视当中看见政府呀领导呀医务人员呀，对灾区伤员如何关心照顾，问我是不是真的？我说是真的，是有这样好！他还给我发了一个短信来，你瞧：‘一声问候，道不尽心中对你的思念；一句祝福，无法倾诉我对你的挂牵；一条信息，难以表达我对你的想念！不要恐慌余震，平安幸福会伴你永远！’表哥也问起活动板房的事情。我跟你们讲啊，它是由两张0。5毫米厚的钢板，中间夹一块50毫米厚的泡沫板做墙体，灾区居民拿这个做活动板房，一两年的过渡安置时期那是绝对没啥问题的嘛；而且说，退一万步，再发生余震，这个活动房子倒了，也伤不了人的，安全就保证了。”“是这样啊。但是那些摇摇欲坠的建筑物和大大小小的废墟堆恐怕就很难得清理。”“不怕不怕，告诉你，小周，现在有一种20多吨重的挖掘机，大家伙，比如一幢六、七层的楼房，不中用了，专家内行来指挥进行拆除作业，它根本不需要塔吊，挖掘机支架可伸展得老长，用钻头先是在楼顶凿出无数个洞，再换上旁边的挖掘斗将土石挖开，接着清理洞里的残渣和周围的一些钢筋，这楼顶挖掘机往下挖，安全又便捷。如此行事，不出三、五天，可以让你连砖头都看不到一块，好快性。”“看来人民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哈。刘大哥，你们知道得真多。”“走南闯北的，看的看，听的听，学的学，做的做。这不，报纸也帮忙不浅，卖报的小哥儿每天给每间“爱心病房”送一份《重庆晨报》、一份《重庆晚报》，无论如何都不肯收钱的，说是报社的关怀行动。二楼住院部大厅正在安装29寸大彩电，后头时间要了解新闻就更不消说了。”邹姑父接茬说：“政府在救助我们地震灾民的事体上，硬是舍得投资花心力哟。只要户籍是震灾区的人，在外面打工，这次回家，各个老板，是亲自送到车站，路途中的吃食、饮料，包括车票都是买好了的，各个地方的反馈回来，都是这样做法，不简单，关怀到堂啊。”“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嘛，都是一家人。请问你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吃火锅。清汤红汤任选。两个小家伙今早听医院领导伯伯来说了，欢喜也。四川人，重庆人，都好这一口儿。”“是啊，川渝一家亲，不分彼此。”“恩，别处地方固然说也不错，但是语言、饮食还是这边习惯。你看两个娃嘛，妈老子打电话来，说要到青岛去读书的学生自愿报名，明天就回，统一用火车送。不肯去，说那里离家太远了，就想在这边读——把这里真还当住家啦。”我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不生分。那就等等看能不能有机会就在川渝读。”

刘大哥在和我们聊天时，同时就用脚拐不停的试探走路，我要去搀扶，他不肯，“医生说可以试着下地走路了，我得勤快点，跟医生配合。真想早点回去，修房子，重新过日子。以为光靠解放军忙碌料理，自己尽享清福得现成？重建家园子，是我们自己的事啊！”斜躺在一边的邹师傅，也在轻柔地做自我按摩。随着他们坚强努力的行动，心里的希望之光在不断升腾，升腾。

——因为爱，所以坚强！

“休闲”系列

情 醉 葡 萄 园

假如人生就是吃一串有酸有甜的葡萄，那么，有怎样的吃法，就应有怎 样的人生。

钱钟书先生说过：世上有一种人喜欢先吃酸的，然后揣着美好的希望再吃甜的；另有一种人喜欢先吃甜的，然后怀着美好的回忆再去吃酸的。

据说第一种吃法较古典，现代人偏爱第二种吃法——挥霍现在，哪管将来。

我以为，世上的绝大部分人，是酸甜混合着吃不分先后的。人生是公平的，无论先甜后酸，还是先酸后甜；无论酸多甜少，还是甜多酸少，人人都只有一串葡萄，不管你怎么吃法。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生，却有最佳的葡萄乐园。

第一次看到葡萄园，是在基努·李维斯主演的影片《云中漫步》里。最令我难以忘怀的便是影片中葡萄丰收的场景，女主角在贮满葡萄的大木桶中尽情地起舞，直到葡萄汁浸透了她的每一寸肌肤；还有，夜半时，葡萄园里点满了火把，他们在其间游走，扇动着巨大的纱扇，用最古老的方法为葡萄升温，抵抗突如其来的霜降。远远看去，仿佛天使降临人间。

那些画面美仑美奂，是影史上最令人陶醉的经典瞬间之一。没想到这样的场景，居然有一天会在我的生活里重现。 

其实关于小平葡萄，我是早有耳闻，然而一直都没有机缘造访。这个周末，连日阴雨的天空突然放晴，于是朋友们都邀约出去兜兜风，去哪儿好呢？“不如我们去摘葡萄吧！”老家住在迎龙镇的小舟提议。哪里的葡萄最好？当然是小平葡萄园，于是，我们一行人出城向南而去。

沿路皆是美景，千姿百态的小丘、钟灵俊秀的南山。过了长生桥，前行六、七公里后，黄昏时分，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葡萄园，在落日的照耀下碧绿而晶莹，那一刹那，我几乎忘记了呼吸。

我们看到了葡萄山庄的招牌，朋友说，这是葡萄园的大门。说是大门，不如说是路标更贴切，到了葡萄山庄，车子转了个弯之后，我的鼻子首先发现了葡萄的芳踪：空气中浮动都是葡萄那令人馋涎欲滴的芬芳。这时迟钝的眼睛才发现原来路的两边全是葡萄架，绿的、紫的葡萄静静地挂在藤上，饱满而晶莹，仿佛正在等待人们的采摘。

把车停放在葡萄架下后，一行人朝园内走去。才行不久，同伴们便再也忍不住了，都钻进了两边的葡萄藤里，不多时，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串紫得发亮的葡萄，大啖起来！

这时，葡萄园里一张朴实农民的笑脸迎了上来，小舟赶忙介绍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小平葡萄园吴老板。”呵呵，我还以为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呢，站在面前的竟然是个年纪不足四十、皮肤黝黑的壮汉子。他看到我们手里的葡萄后，笑着说：“这些都是园里淘汰的品种了，我请你们尝尝新品种。”说着手里小刀一挥，便从头顶上的葡萄架上割了一串用纸袋套着的葡萄。我把纸袋打开一看，纸袋里边藏着的居然是漂亮的美国青提，我从没有看见过如此美丽的青提，青翠如远山的的颜色，摘一粒放进嘴里，再轻轻一咬，甜蜜的汁液立刻顺着喉咙一直流进心里去了，我问：“干嘛要把这些葡萄用纸袋套起来？葡萄也会害羞怕人看到吗？” 壮汉子哈哈大笑说：“给葡萄套上这种专用纸袋可以防治病虫害，更利于葡萄的生长，而且还可以杜绝农药的污染，所以我们葡萄园的葡萄是无公害的，大家可以放心地尽情食用。”哇，原来我还怕闹肚子，这下可以放心地大快朵颐了。

我们一边大饱口福，一边兴致勃勃地听取见多识广的吴老板给我们讲述：葡萄不同于别的果木，或者只具备观赏性，或者只提供果实；葡萄园也不同于别的园林，它是家的一部分，是庭院的延伸，具备世俗和精神的双重功用。更重要的是，葡萄园更多地和“享乐”联系在一起，它所提供的果实甘美并足以充饥，它还更多地用来酿制美酒，而它所酿制的酒并不仅仅具备人们对酒类例如“御寒”、例如“消毒”的基本要求，它的甜美不只是持续停留在舌上的那一刹那，它所提供的醉意也是陶然的微酣。葡萄是奢侈的水果，是享乐的水果，是太平盛世的阳光下的水果，它和葡萄酒一样，都需要有足够的“缓慢”心情让它在舌尖和口腔里打转。

而且，能够大量种植葡萄树的地方，还必须具备日照充足、土壤肥沃疏松、严寒天气短促的特点，具备这样特征的地方所酝酿出来的居民性格，也多半是明朗放松，追求快乐甚于其他地方的。所以，世界上有足够条件标榜自己拥有“葡萄酒文化”、“葡萄园文化”的地方都是哪里？法国，英国，意大利，西班牙，巴西。 

这一切使得葡萄园渐渐有了宗教的含义，用以象征人们在俗世里最接近的快乐的天堂。《圣经》里随处可见用葡萄树、葡萄园作的比喻，葡萄树隐喻着神的子民，葡萄是代表生命的果实，葡萄酒则象征着耶酥的血，葡萄园更是天堂的预科班，想进天堂者必先在葡萄园劳作，“来葡萄园劳作的人，无论早晚，都能进入天堂”。——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黑大汉俨然变成了一位多情多义的葡萄诗人。

在憨直、爽朗的吴老板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继续朝园中进发。又转过一个弯之后，所有的人都站住了，大家都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真的：一望无际的葡萄架！足足有半分钟之后，才有人发出了惊呼：“天哪，这么多的葡萄！”

是啊，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至今为止见到的最大的葡萄园了，甚至比我在影片里见到的还要形象美观，三百多亩的葡萄架郁郁地迷漫了我的视野，这是何等壮观的一个场景啊，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觅食的蜜蜂——被大片的甜蜜紧紧地包裹着，幸福得几乎要窒息。

我们向着这些葡萄奔去，毫无顾忌地尽情欢呼，就像蜜蜂奔向自己的花园，尽情地撷取这无边的甜蜜。青提、玫瑰蜜、法国怡……每到一处，吴老板都向大家介绍葡萄的品种、特点和生长情况，“葡萄园里生长着二十多种葡萄，有一些葡萄品种甚至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你们尝过的青提和玫瑰蜜，是近两年引进的新品种，是鲜食葡萄中的佳品，其他的如法国怡，则是用来酿造干红的最好的葡萄。”这时我们正好路过了一片法国怡的苗地，只见藤蔓上挂满了累累的果实，有的枝条已经被压弯了，法国怡的果实，小而密，色呈紫黑，摘了一颗尝尝，很像我们平时喝的云南干红的味道，微酸，带一点点涩。

接着过去是青提，青提的架子搭得都比较高大，每一串葡萄都被套上了一个袋子，葡萄园的青提，是我在重庆吃过的最好的青提，比超市里售卖的进口青提新鲜得多，口感好，果肉结实而富有弹性，每吃一颗都是一种无以伦比的享受。

还有玫瑰蜜，刚一靠近，就闻到了玫瑰的香味，果实绿中带紫，像一个个含羞带怯的女子，咬一口，那玫瑰香就顺着齿颊直沁到心肺，这是葡萄园独有的品种，我在别的地方没有吃到过如此色、香、味俱全的佳品。仰观各色各样的葡萄，红如玫瑰，绿似翠玉，白若水晶，无不晶莹可爱，而且味道甘美、香甜多汁，真是又好看又好吃。 

除了有葡萄可以满足我们的所有感官之外，小平葡萄园还是一个世外桃源。 

葡萄园对面有大片的花卉园和池塘，此时鲜花正艳，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摆，随风送来阵阵的花香，夜晚来临的时候，在塘边徜徉一番，一定可以领略到朱自清笔下荷塘月色的精髓。池塘里还放养了大量鱼类，吴老板说，在葡萄园劳作一天之后，微扬鱼杆，轻抛鱼线，就可以一享垂钓的乐趣。

那一天所有的人都醉了，醉在这空气中飘着甜香的小平葡萄园。

“秋声诗赋”系列

自序：人人都爱花，我更爱花后之果；人人都爱春，我更爱春后之秋。春华而秋实，甘苦我自知。

重 阳 绝 句

一年一度又重阳，

黄叶飘零满地霜。

窗前秋风萧瑟瑟，

雁字南飞思怏怏。

 秋  影

侣影成双容易得，

知心一个实难求。

为谁辛苦为谁忙？

静欲清心自在秋！

读 《上 邪》

金秋九月好季节，

两心相悦永相贴。

冤家聚头何时散？

冬雷震震夏雨雪！

笑 勉 友 人

宿尽春花万万千，

不如归家伴妻眠，

虽然枕上少新趣，

睡到秋凉不谈钱。

新与旧（心理评析）

朝赏芙蓉花，

暮望浮云霞。

秋心拆两半，

新旧各示佳。

秋 半 吟

连连一度秋月九，回回秋香空盈袖。

窗外秋风鸣飒飒，腹中秋情溢悠悠。

若醉似醒秋更梦，浑然未觉秋自流。

非恋百蝶争舞秋，静观鲛人谐秋愁！

桃 花 咏 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唐·崔护【题都城南庄】

（其  一）

 春桃之妖妖， 

春雨丝潇潇。

 春心竞妙妙， 

 春情其袅袅！

（其 二）

    朵朵桃花带露开， 

    点点相思绿中藏。 

   婀娜仙姿碧夜浸，

    风来难隐袖底香！ 

（其 三）

   绿水青山已多娇， 

   又见桃花涌春潮。 

   巴山夜雨江上去， 

 此时沃若竞妖娆

（其 四 ）

紫陌花瓣银光灼， 

粉黛涵羞百媚娇。 

鲜妍静泻为哪端？ 

沁香逸致谐春邀。 

（其 五 ）

绿叶未及来相扶， 

粉面伊人拭新埃。

焕颜识得春风志， 

身飘万里知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