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江南唱春风
教师作家李玉伦和他的长篇小说《尘世无缘》
作者:李玉伦    教师文学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9-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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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作家李玉伦长篇小说《一雁声嘶》《尘世无缘》即将面世!

 

 

  [作者简介]

   李玉伦,黑龙江富锦市人,男,生于农历19581211。中文本科学 历,  中学语文高级教师,教学能手,现为江苏省吴江市中学教科室主任,上海心理学会会员,全国心理学会会员,江苏省写作研究会理事,江苏省教学艺术研究会专家组成员。做过9年地市级语文教研员,被评为黑龙江省优秀语文教研员。出版的教师培训教材《中学语文教师教学技能》获省级二等奖,并全国发行,主编及编写多种语文教参。自1990年以来,主持过地市级、省级以及国家级教育教学研究课题8项,发表论文、诗歌、散文诗多篇,著有长篇小说《一雁声嘶》《尘世无缘》等。

   

 

   [作品选章] 

 

 

      长篇小说《尘世无缘》第一章

 

 

   1

一九七二年初冬的三江平原。

一辆由两匹黧黑色的马驾着的胶轮木板车缓慢地走在大雪纷飞的夜里。

雪,覆盖了一切。原本曲曲折折的沙石铺成的大路已无迹可循。驾车的人将两手插进袖间,怀中抱着一杆竹鞭,任由识途的老马信步地走着。他不时地回过头,用鞭杆划掉车板上隆起的积雪,这时,才能看到那印着大花的棉被哆哆嗦嗦不停地抖动着。

“冷吧?啊?”驾车的人大声地询问着。

“冷……快点走啊!”

一个女人撩起被角,回答车夫。然后,又将头缩进被子里严严地裹了起来。

隐约听到她在问被中的另一个人:

“你冷吗?冻坏了吧?”

“冷……”回答的也是一个女人,声音瑟瑟地颤抖着。

“姑妈,什么时候才能到啊?还有多远的路?”

“快了,天亮怎么也到了。”

“还早呢!”驾车的人插了一句,然后又说,“你们南方没有这么大的雪吧?钻出被来看看,铺天盖地的。”

没有人回答。

车夫喊了一声“驾!”摇了摇鞭子,又自言自语地说:

“这么大的雪——好兆头啊!呵呵呵……”

 

    2

黎明。寒风渐渐小了,地上的积雪被吹成一道道的雪岭。

农场的一个连队。

清一色的红砖红瓦的连脊房整齐地排成几行,卧在雪地上,远远望去,犹如玉般的肌肤上划破了几道粗暴的血痕,冷森森地鲜艳着。

靠东边一家的院子里,有几个人在打扫地上的积雪。屋子里几乎所有的灯都亮着,晃动的人影透过窗户游动在窗前的一片空地上,显得十分忙碌。

门开了,一片白色的热浪瀑布般倒旋向屋檐,然后,左右一摆,像被撕扯的棉絮一样消失在微明的寒空里。

不一会儿,从屋里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身材瘦小,披着一件几乎垂地的草绿色军用棉大衣,头顶光秃秃的,只有耳畔蓄着灰色的头发。脸色很白,两腮对应地刻着括号一般的皱纹。胸部格外隆起成典型的鸡胸。两腿微蜷,走起路来左右颠簸着。

“歇一歇,抽支烟——天刚亮,时候还早呢!”

他对着打扫积雪的几个人喊着。

他说话的声音尖细而又沙哑,听起来有一种丝帛撕裂的感觉。

他一边拿出香烟一边笑嘻嘻地说:

“不忙!估计这时候,他们也就能走到斜坡地那里,还有十几里路呢!歇一歇,抽支烟吧。”

“德财叔,今天要好好打扮打扮啊!”一个戴着红白黑相间的棉线帽的小青年接过香烟笑盈盈地说。

于是,几个人站在一起将扫帚和木锨往地上一戳,便喷云吐雾地吸起了烟。

“德财,太阳都出来了,人也快到了,‘囍’字贴上不?” 过了一会,一个胖胖的女人站在门口大声地喊着。

“贴上吧,都贴上!”

屋子里走出来几个人,拿着浆糊在门口两边的窗户上贴上了鲜红的大“囍”字,顿时,这忙碌的小院有了鲜明的主题。
   
收音机里传出的革命样板戏选段《今日痛饮庆功酒》,宛如天际那斑斓的晨光辉映着德财渴望幸福的心田,他将披着的大衣用手撩起,顺势做了一个马步,朝着几个小青年很认真地亮了一个相,逗得人们哈哈大笑。

这个叫德财的男人,姓孙。从小家境贫寒,父母也因疾病在他十三岁的时候相继去世,因而,他从小就孤苦无依地流浪乡里。在他二十多岁的时候,扫盲运动将他收拢到夜校,他开始识字读书。他的记忆很好,夜校老师只要教过一遍的东西,他都能牢牢地记住,而且还能通过想象添枝加叶地加以发挥。

比方说,他认识了一个“四”字之后,便在课余时间对其他的学员讲:

你们知道吗?这‘四’字,在我们老祖宗造出来的时候,不是用来计数的。

起初,人们只是鄙夷地朝着他笑,无人理会他故弄玄虚的话语。而他并不在意人们的反应,自说自话地讲解起来:

“最早的时候,东西是什么样,字就写成什么样。鱼就画条鱼,山就画个山。”

于是,就有人问他:

“‘四’字画的是什么呀?”

他将两眼向上翻了翻,拉长了语调,尖声尖气地说:

“你看他像个啥?”

经他这一反问,人们都若有所思地猜测着,商量着,但最终又不得其解。

过了一会,有的人来央求他给讲讲。

这时候,他仿佛感觉到自己就是古代的一位尊皇,膝下的一群臣子正在虔诚地叩拜他,他十分得意地兴奋着。

“这么简单都看不出来?啊?”

听他说简单,人们更加惑然了。并将头伸向黑板,又重新端详着这个“四”字。

看人们有点悻悻然了,德财开口了:

“这‘四’字的框,”他用手画了一个圈,回过头来看了看众人,又接着说,“是人的脸。”

“啊?”众人惊嘘。

“中间这个,”德财又在粉笔写的“儿”字上描了描,“是人的鼻子。”

“啊!像……像!”人们不住地点头。

此后,德财在人们的心目中几乎是一个无所不知的圣人了。

从小的流浪生活给了德财一笔不小的财富。这广阔的生活阅历,使他具备了丰厚的理性储备,他开始琢磨,自己应该有一个不同于别人也有别于自己以往的生活方式。于是他想,只有得到权力这个人人顶礼膜拜的东西,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那时候,这一带人烟稀少,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庄,一个一个零零落落地散布在一望无际的黑土地上。村里的党支部书记就像一个君主,几乎控制着每一个生命的存在方式。

德财决心改变自己的境况之后,就开始承担起刘德全刘书记家里所有的活计。早晨天刚刚亮,德财就担起水桶不声不响地给刘书记家的两口大缸填满水。第一次担最后一担水的时候,刘书记听到声响惊醒了,一下子从炕上爬起来,跑到厨房一看,看到德财正要转身离去,再看看满满的两缸水,又将眼睛盯到德财的脸上,大惑不解地问:

“德财,睡毛愣了还是走错屋了?啊?怎么……这……”

德财笑嘻嘻地将水桶担子放到地上,弯了弯腰说:

“书记,吵醒了你,真对不起——都不是!我是看你整天为了咱们全村的人忙得太累,就顺便给你挑几担水。我身体好,又没啥事,以后有什么活儿就喊我一声,我都能做。”

刘书记笑了。用手拍了拍德财的肩膀:

“德财啊,有什么事儿就和我说。这么大了,也该成个家了,要是看好了谁家闺女,就告诉我,我给你做媒!”

“没什么事儿,书记,我闲着也是闲着,您回屋睡吧!”

德财担起水桶走的时候,堆在耳畔的都是刘书记刚才的那句话。一向不曾涌动的春心竟然像死水水面上攒动的万点雨滴,消长间氤氲着莫名的惆怅。

“谁家闺女?”他心里想,“我还真没有仔细想过这事儿。”可是,眼帘里分明有一个俏丽的身影在晃动,渐渐地,模糊的影象清晰地浮在眼前,像晴日里的一枝杏花般微微摇曳着。

“老王家的二丫!”他竟然喊出声来。

他掀起衣角擦了擦额头的汗,同时向四周看了看,阒寂无人的早晨使他慌乱的心稍稍安稳下来。

“先不能想这事儿,也不可能!”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继续想,“我要做一件正经事儿,到那时,哼!到那时什么二丫六丫都不在话下。”打定了主意,他便用脚使劲儿地踢了一下前边的铁皮水桶,随着“咣”的一声响,他得意地哼起京剧“到那时家家都把那个红旗挂……”

从这以后,德财每天早晨准时给书记家的两口大缸填满水,转过身汗也不擦就跑到野地里采满一麻袋的猪食菜,再回到书记家把刚弄来得野菜切好煮熟,掺上秕谷,放到猪吃食的木槽里,然后拍拍身上的尘土,头也不回地哼着小曲回家了。除此之外,他还经常往书记家跑,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儿,如果有,他都包揽下来。有时候看到乌云满天,即将下雨,他便急忙跑过去,把柴草抱到刘书记家的厨房里,再前后左右看看窗户关好了没有,等到证明了确实无事可做之后,才放心地走了。

有人挖苦他说这是拍马屁,他总是很严肃地说:

“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

有人接过他的话头说:

“五保户老郑家,你怎么不去给挑水?”

德财听了,两眼一瞪:

“他?他家?装困难,懒!我给他挑水?”

说完,眼珠子一翻,扬长而去。

命运总是因为努力与否而呈现出不同的形态。有谁能想到光棍一条的德财居然当上了民兵连长!无论人们怎样评价,荣耀已不再是弱水之隔的奢望了。当了民兵连长的德财比以前更勤快了,也更忙了。他整天走东跑西,事无巨细,皆必躬亲,真的是日理万机。虽然人们背地里说他是“连长管全团”,但服膺于权力却已是这一方水土之上的人们根深蒂固的习性了,无论人们在心里怎样瞧不起他,但德财这棵大山擎起的小草却傲睨一切地茁壮着。

时光总是能掩埋一切。渐渐地人们便淡忘了德财先前的历史,就像忘记了前几天的某个早晨究竟吃了什么饭一样。德财依然忙碌着,但偶尔骚动于心怀的那种情绪往往打破他陶醉于事业成功感的宁静。刘书记也为这事儿愁过几回,但人家女方总是因为德财的长相和身材以及说起话来令人浑身酸冷的声音而逃之夭夭。为此,德财曾向天发过毒誓,一定要娶一个比任何女人都好看的女人,可是,时间如流水一般,那河之洲上的淑女却踪影皆无。就在这样漫不经心的等待中,德财的年龄越来越大了。

有一天晚上,开拖拉机的老吴和妻子来到刘书记家,说是让刘书记做个红媒,给德财介绍个对象。刘书记一听乐坏了,当即拍着胸脯说,这事我包了。

“这闺女是哪的人?”刘书记哈哈地笑了几声之后问。

“是我的侄女。”老吴老婆说,“在南方。”

“这么远!”

“也不远,拍个电报就来了。”

“多大了?

二十多岁。还高中毕业生呢!

“哦,那嫁给我们德财也不相配呀。”

“合适!德财现在谁不知道啊!有能力哩!合适合适。”老吴说完把卷好的一支旱烟递给刘书记,又划着火柴,点上。

刘书记低头想了一会儿,又抽了两口烟,抬头说:

“莫不是这闺女有啥毛病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老吴老婆说,“我自己的侄女儿我还不知道!”

老吴左右看看,有点发急,走到刘书记跟前,诡秘地说:

“没啥毛病,就是……”

“就是什么?”刘书记的眼睛向上挑了挑。

老吴老婆白了老吴一眼,急忙说:

“她爸,我那个弟弟,在部队里说了什么坏话,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还是右派什么的——现在快出来了!”

“我猜中了吧!啊?”

刘书记说完便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站在两边的老吴夫妻俩窘得心里发慌,不时地相互偷觑着。

过了好一会儿,刘书记将烟头扔到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又看了看左右站着的人,慢声慢语地说:

“不过也没什么,改造改造就好了。”略微顿了一下,又说,“老吴,你去把德财叫来,我们商量个日子,简单地操办一下就算了,新事新办!”

“好。”老吴应声走了出去。

 

3

早晨九点十分,几乎冻僵的新娘终于在一片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中被抬下马车。几个小青年朝蒙着棉被的新娘乱打了一气五谷杂粮,新娘便坐在了德财的炕头上。

揭开新娘头上红色的围巾,人们一片惊讶:这么美的新娘!

德财只能容膝的小屋挤满了人。大人小孩手里拿着喜糖嘻嘻哈哈地嘈杂着,几个老太太向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的德财说:

“德财,真有福气!

德财咧着合不拢的嘴,一个劲儿地哈腰点头。

十点多钟,刘书记来了,婚事的支配人喊了一声“开席!”婚礼就算进入了高潮。

滚烫的热炕头很快就驱走了新娘身上的寒冷,她的脸渐渐地红润起来。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她感到十分恐惧,那黑色的眼球在不停地颤抖着。

刘书记领着德财走了进来。老吴老婆急忙从炕上下来,拉着德财的胳膊向新娘介绍说:

诗兰,这就是德财,孙德财,就是你……

看老吴老婆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词汇,刘书记接着说:

“你丈夫。”

“啊……对!”老吴老婆又转过脸来对德财说,“这是贺诗兰,你老婆。”

说完,呵呵地笑了起来。

一对陌生人就这样开始了夫妻生活。

 

4

这里的房屋都整齐地朝着东南的方向排列着,几条土街笔直地将房屋一行行地隔开。房屋坐后,房前的院子狭长,都用木棍或庄稼的秸茎做成的栅栏围起来。屋内的结构也大体上相同。德财家因为住在最东边,院子比较宽大。从土街进入院子,右边就是一排整齐的木栅栏,上面挂满了枯萎的豆角秧。推门进去是灶房间,当地人叫做外屋,几口大缸靠在墙角,南北是硕大的灶台,再推门进去就是里屋,屋内南北两面火炕由靠西墙的一条弯炕连在一起,炕上铺着秫秸编成的米黄色的席子,熠熠地发着光亮。得财家里屋的西墙上挂着两面很大的镜子,上面印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红字,镜子下面是一对漆着杏黄色的带有木纹的箱子,一看便知是当地比较讲究的水曲柳木做成的,箱子上面简单地放着几样化妆品和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

贺诗兰趴在箱子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滞留在记忆的旅途上。

 

5

江南的一座小城。

公园深处的冬青树下,贺诗兰与耿匡一坐在一块平整的太湖石上。

这是冬日的一个傍晚,也是贺诗兰与耿匡一即将分手的时刻。

望着丝云缭绕的夕阳,贺诗兰的泪水溢出眼角。

“唉!从今天起,我们就日东月西地天各一方了。”耿匡一说完,拿起贺诗兰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贺诗兰顺势躺在耿匡一的怀里。

贺诗兰低低地抽泣着,垂下的短发不停地抖动着。

“等我们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你一定要想办法告诉我呀!”

贺诗兰用力地点了点头。

耿匡一紧紧地抱着贺诗兰,将满是泪水的脸放在贺诗兰的头上。

两个雕像一般的身影凝固在黄昏的冷漠中。

 

6

镜子里的贺诗兰。两行泪痕垂在惨白的脸颊上。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她用手由下而上地抚了抚。

“匡一……”

贺诗兰低声地呼唤着,那声音颤抖得很。

坐在公园里的贺诗兰看见耿匡一远远地走过来便急忙迎了上去。

“匡,怎么样?”

“唉!能怎么样!”

耿匡一向四周看了看,然后拉起贺诗兰的手一同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他们怎么说?”

“不同意!还警告我,如果我们继续下去,就把我调到新疆去。”

那怎么能行啊……

耿匡一无奈地仰望着灰暗的天空,他想不通,在这时移俗易的社会里,婚姻为什么还蹀躞在种种羁绊中!

耿匡一的父亲耿鲁,原籍山东。解放战争时随军南下后和贺诗兰的父亲贺洪涛一起转业到地方,但因为贺洪涛顶了右派的帽子,两家便划清了界限。耿匡一与贺诗兰从小长在一起,又是同班同学,两个人长大以后,这份青梅竹马的缘分很快就发展成火热的恋情。耿鲁知道后,一番暴怒,喝令耿匡一立即停止与贺诗兰的来往,否则便不认他这个儿子。耿匡一知道父命难违,然而对贺诗兰的爱恋却难以去怀,他困惑而痛苦着。二轻局的工作他也无心主持,常常显得魂不守舍的样子。贺诗兰的母亲郑阿妹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曾找过耿鲁,两人为此大吵一顿。郑阿妹知道耿鲁是一个十分固执的人,她也预感到自己很难与他成为亲家,于是就转过头来规劝两个年轻人。她侥幸地想,慢慢地,两个人过了这热乎劲儿就好了。可是,当她得知女儿怀孕的消息时,她不知所措了。这个本来已经不成样子的家又怎能经得起这伤风败俗的辱没呢!这么多年来,她和女儿一直过着腆颜天壤的生活,如果这件事张扬出去,那简直无法活下去了。她准备带诗兰到外地医院去做人工流产,可是,诗兰说什么也不肯,并表示无论怎样也要把这个孩子留下来,生下来。为强化这个决心,她曾向母亲表示,如果一定要她做人工流产,她就离家出走,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把孩子生下来。为此,母女俩陷入了僵局,同时也陷入了愁苦之中。

贺诗兰的母亲忽然想到远在东北的诗兰的姑姑,于是就拍了一封加急电报,要她速来。

夜色悄悄地聚拢了来,旷寂的公园里只有这两个无路可走的人在相互偎依着。

贺诗兰和耿匡一商量了一气,最终也还是一筹莫展,在这无奈的情况下,两个人就只好听从命运的安排了。

 

 

 

   

教师文学录入:琳芳    责任编辑: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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