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 雪 日 记

  昨天晚上，飘下了几片雪花，仿佛是从星星上飘下来的，它们落在地面，被闪烁的灯光一照，也像星星一般闪亮。到早晨，那雪花变得非常娇柔，被梦觉轻轻一吹，便不见了。眨眼间，分明看见停在操场边梧桐树丫杈的麻雀又飞起来的时候，翅膀下飘盈着一大堆星星。原来___多么美丽迷人的一帘幽梦……

晨光初起，在朦朦胧胧间，听见窗外雨棚上有窸窣窸窣如一支清妙的曲子间断的弹出。莫非平凡人儿也能够美梦成真？移步阳台，见帚帕的青布面上，一颗颗晶莹闪烁，如珠似露，有奇崛瘦硬的质感。喝了一杯加热的酸奶，就着一个滚烫的馒头，往上操场赶去。仰头望天，天空的颜色就是灰雾的颜色，轻飘飘的雪撒在羊毛绒大衣的袖子和领子，小的像盐粒，粗的像白米，大块的真的有角，1，2，3，4，5，6，嘿，6个菱角。一片羽毛向我飘来，等我刚刚看清楚，她就调皮的眨巴一下眼睑，倏地钻进大衣的绒缝里面去啦。我的视线转向镶嵌着银灰色瓷砖的花台平面，雪儿落在上面，晶亮亮的，用手指一摸，润润的，滑滑的，凉丝丝的，一点不觉得凄寒彻骨啊，反而有一种入肝入肺的爽意，于是，这才知道“沁人心脾”这个成语并非只适用于形容夏天的清凉！我远方的朋友啊，你好吗？谢谢你合着“感动今生无法感动的你”的旋律，给我发送来殷切的问候：“天怕着凉披银甲，人防感冒更添衣”。让纷纷扬扬的米雪同样捎给你幸福之感觉吧。有缘时，不妨一起看看雪，好好看看那诗意飘扬的雪！将人生最美的思想和向往与白雪依偎在一起，也让白色的精灵看一看另一个自己；不妨牵手绕过荒原古道，那里是雪的森林，还有木屋，三弦琴早已斜挂在了弯曲的木柱，显然，琴儿带着雪的心灵和惊悸的眼神等着，等着一个爱雪、读雪、咏雪的知己——大漠迷恋永恒的苍凉，白雪覆盖高贵的梦想；碧树谱写壮美的乐章，吾爱君兮直到地老天荒……茫茫南国与朔方，此刻都一样风沙弥漫，到处是真、善、美与自然伟力的交响。

我思忖着：往昔曾经苦苦挣扎不认命，今天依然为心中更美好的梦想活着，明天奇绝险峻、光明曲折的道路怎么走？本不好说；一个人在路上行走，前面的目标在何处？是否一定很清楚？脚步迷离而倥惚，心理忐忑而焦灼，是否也曾将目标错过？我看也不好说。可是，到底又等来了雪的影子！哈哈，你的俏皮话又恰巧遇合着我的思绪适时莅临：“把你的影子/加足盐/风干/等/老了/好下酒。”是的，天地间有一种东西叫雪，从天而降 ，落地而化 ；自吸引中诞生，升华中融洽 。朋友中有一个人是你，识于偶然，止于永久。无论时光如何绵延，让真诚永远；无论世事如何变迁，让理解永远；无论咫尺还是天涯，让美好永远；无论快乐还是忧伤，让祝福永远。素雪啊，深深滴思念，真心沥祝諨，祝你的世界全是开心、快乐、美满和幸福。朋友是身边那份充实，是远隔千山万水却如潮的思念，是忍不住时刻想拨的号码，是冬夜长坐的那杯雪花清茶，是悠闲时最想见的素洁身影，最忙碌时也不忘的浅淡牵挂。能够远远的守望着彼此的心灵世界，得以遥相呼应的同赏一片天幕下的迎春飞雪，本身就是一种美丽，是一种高雅人格的韵味，是一种对美丽的真爱，对美丽的理解和懂得！人生如水,时而顺畅,时而阻道；品格如冰，不但透明,更要清澈。雪花啊，你可是与心灵沟通的爱物，最易消逝的灵动非凡的词句，那心那眼睛岂肯放过。于是，我以白衣仙神赐予的权利，带着昨晚在梦中捕获的期许，沿着她缥缈的轨迹，一路吟唱，一边急驰，让人生在诗意中度过。遥想我生命的尽头，能够有钟爱的雪狗的影子为伴吗？是否又得以与至真至纯至善至美的白雪身影相依相偎到永久绵长？

不知不觉的，从操场西北方向吹起了小冬风，雪花斜着飘舞起来，沾在头发上，落在毛领边，挂上眉梢，滴到鼻尖。我纹丝不动，深怕会惊吓了她们。多站立一会儿，就听见黄桷树发出清脆的咔咔声音，是雪落在上层的枝叶，然后熔化成水滴落下。细看起来，要算云杉树上雪儿的姿态最美丽动人：亮晶晶的垂落到一根根长短不一的绿针上面，马上倏地滑下去，在云杉尖刺边沿结晶形成一排排透明的圆润液体，忽悠悠地闪现着绿油油蓝汪汪的光泽，这样通身的气派竟比单纯的珍珠宝玉呀，翡翠钻石呀，都更加典雅高贵，而且，朴质的云杉自有了这样的饰物作天衣无缝的点缀，竟然呈现出一股子超凡脱俗之气概。呵呵，真的又下雪了，扑朔零落是天籁之音，飘逸曼妙似仙姝之形。

每当看见云杉树，我就会自然回想起曾经去游览过的云南丽江玉龙雪山的云杉坪。云杉坪海拔3205米，纤尘难染，杉杉交错，耳鬓厮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好象亲密融洽又相互竞争向上的兄弟姐妹。

故乡的屋后也是花木林，隆冬时节一片皑皑白雪。林中万籁俱寂，树木被雪裹住，云杉垂下了沉重的巨爪，白桦屈膝弯腰，有的甚至把头低到地上，形成了交织如网的拱门。树木就像人一样，云杉在无论怎样的压力下面，没有一棵会弯腰屈膝，而只可以折断，但是白桦，却动辄低头哈腰。云杉高耸着上部枝叶，傲然屹立，白桦却在哭泣。

在下过雪的故乡屋后的花木林中，静谧净美，载雪的树木姿态万千，富于表情，我不禁要问问：“你们为什么互不说话，难道因为见到我这样的蒙尘俗人怕羞吗？”我聆听着，一直等到雪花落了地面，我才仿佛听见簌簌声，似乎那些奇异的拥戴着圣洁雪绒花的身影在喁喁私语。

雪越渐大了一些，花台石面已经打湿尽了，不能分辨出雪飘落在上面的样子，只能用手触摸到一片冰凉的水渍。靠花台边的地面上，一道水印往下操场流去了，我赶紧伸脚去踩踩，想要留住它，它却不服气我调皮的决断，咕唧咕唧地在鞋底冒出一串小水泡，一溜烟滑走了。

白绒花密集起来，空阔的操场中央地面仍然是干净白亮，并没有湿漉漉的。仰望天上是雪花飘扬，环顾身边是洁净清凉，我不由自主联想到明末清初的文学家张岱在《湖心亭看雪》中的一个词语：“上下一白”，不过，他那是大雪三日之后的景色，我这个呢，是十七年再见的雪花初飞景。晶莹无瑕漱玉雪，玲珑剔透素女心。久别重逢旧知遇，锦上添花新生情。放眼望去，雪花一直飘啊飘，融到大门外的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熏香肠腊肉的棚户的袅袅炊烟中，与之翩翩共舞。熏肉的中年妇女头戴的黑帽子被抹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色。她笑吟吟的说：“恩，出了肉香味。”清香雪味道，柏树枝的香味，实实在在的幸福和崭新绷亮的希望都随着她头顶的娜娜亭亭的烟雾升腾，升腾。

自1991年12月的一场雪后，重庆主城城区已经17年没有再下雪。下雪对于重庆主城区的市民来说，可是件稀罕事儿。以至于说起那场大雪，很多人还记忆深刻。一位朋友告诉笔者，当时她还在读小学。快到年末时的一天中午，天气很冷，天空下着小雨。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听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停地打在雨伞上面，也有很多小颗粒砸在路面。“雨雪，要下雪了！”她喜滋滋地回忆，当时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家都伸出手去接，果然雨雪打到了手上。回到家不一会儿，雨雪就变成了小雪。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雪。第二天来到学校，同学们都兴高采烈地说起下雪的事。

清楚记得那是91年12月26日，我年不足廿岁,大学专科尚未毕业,就在家乡的村小学一边做代课教师一边思考毕业论文设计。当天和学生们恣意的堆雪人，打雪仗；第二天步行五公里到街道，让当年自己的初中数学教师照了两张以雪为背景的照片。后来作为实习资料一并上交学院，获得了“优秀毕业生”等级。

“这下好像是在下雨夹雪了！”幸福的声音再次激动地传输过来，“刚才我出门的时候，就有像冰一样的很硬的东西打在身上，噼噼啪啪的，然后弹到地上，我捡起掉在地上的疑是冰雹的冰颗粒，发现很硬，而且不易融化。” 他重重地对着话筒吹气，“时近中午了；你还在冷地面立起呀？等到别人来都该欣赏你这雪人啦。你先回屋里取暖。要不，先活动着，我马上开车来接你，到南山去赏雪，那里早已是鹅毛大雪纷纷下也！保证你尽兴。”“不！还是让我做独行侠吧。”

南山竹楼第一家，斑驳苍叶染玉雪，故交屡邀此地游，势不得意未敢决。今朝吾往君不在，人去情非亭台缺。月亮湖畔泻余恨，高山流水叹空阕。心爱的雪儿哟，当我在南山中的花枝沫节读你的信字，字字句句透着无瑕真情；我从绣山白水阅你的诗文，段段篇篇闪着珠玑灵气；你张扬一身骨气，洒脱一季清奇，独秀一方水土；你拥抱冰雪倾覆的厚土，绽开春日浪漫的序曲；即使是最孤独的心，想起你来也有无限温柔吧。

一直以来，以为冬天不过是刮刮北风，落点冷雨。不料今冬的寒潮一波连一波，颇有阵势，随着冰冻时间的延伸，大有要将这个世界变成琥珀之势，起先的欣喜之情转为郁闷，继而悲凉——不起眼的小小水滴，可以制造出壮观：水晶般的世界，童话般迷人；也可以集结成冰，几近疯狂：摧枝折木，无所不为。

美丽的冰晶给大自然穿上的是华美，可承受者承受的是几倍甚至几十倍于己的负荷。有时我们无意追求什么样的生活，可是生活会给我们负荷。没有负荷的生活我们觉得太平淡，有了负荷的生活我们觉得太沉重。寒气逼人的冬看似具毁灭性，可它摧毁的毕竟只能是没有多少承受力的，今冬的摧残却给只能压弯不能压折的生物们体内注入了一缕冬魂，生命的本色是任何外力无法改变的，对此，永远不屈的云杉树作了很好的诠释。

冬日去踏雪，银花漫天飞。风景这边好，流光犹可追。

                                   2008年1月28日  小雪初稿

                                   2008年6月21日  夏至修改

　　编者按：文学是寂寞的耕耘，是最丰厚的收获。默默耕耘，定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