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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逝去的爱情(长篇小说)(一) | |||
作者:郭仁发 教师文学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6-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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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爱情 郭仁发 一 陈文海在上大学期间正是我国改革开放如火如荼的年月,在文艺作品中,爱情禁区被打破,每部电影中都有青年男女谈恋爱的镜头。陈文海学的是中文专业,又特别爱看电影,尤其是病倒后他看电影的次数远远多于其他同学,因此,他也就特别向往幸福甜蜜的爱情生活。 除了以上因素,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因素促使陈文海去追求幸福甜蜜的爱情,这就是:他出生在一个极其不和睦的家庭里,父母亲经常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吵闹,使家里充满了火药味!他考大学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离开这个家,并且能在毕业后建立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然而,使陈文海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在考上大学后遇到那么多麻烦的事情:爱上曹晓燕,却遭到了他父亲的无情嘲笑;他不喜欢秋妹,母亲却逼他娶秋妹;他不愿意娶秋妹,秋妹的父亲就造谣惑众,肆意败坏他的名声! 这些麻烦的事情严重地干扰了陈文海的学习,使他的成绩总是上不去。有的同学见他成绩上不去,就帮他分析原因,可是,由于不了解情况,话总是说不到点子上,这样,就更使他增添了烦恼! 成绩越上不去,陈文海就越想拼命地读书,而无穷无尽的烦恼又如影随形,使他根本无法集中精力读书,结果是神经衰弱越来越严重,学习效率等于零! 有一天是陈文海终身难忘的。 那天,陈文海吃了药以后仍然头痛难忍,买来饭后刚要吃,吴金昌同学走过来笑着对他说: “你中午老是一个人到教室里去,是不是在给对象写情书?” “……”陈文海苦笑了一下。 “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不要把过多的精力花在个人问题上!”吴金昌同学用教训的口吻这样说道。 陈文海一听气坏了,心想:“我哪里有什么对象!我根本就没有去考虑什么个人问题!你这不是乱弹琴吗?”这一想,他的头就疼得更厉害了,于是,就干脆不吃饭了,往床上一躺。躺下后,头仍然一个劲地疼,心里又烦又乱,忍不住呻吟起来。然而,他的烦恼和呻吟没有引起如何人的注意,同学们仍然说笑着,有一个同学还悠然自得地拉着二胡。 陈文海躺在床上,刚才吴金昌同学说过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猛烈地撞击着他的心扉。他越想越烦,说笑声、乐器声变成了刺耳的噪音。他勃然大怒,猛地坐起来,用力把桌上的饭菜划拉到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同学们仓皇而逃,有的同学边往外逃还边连声喊道:“他疯了!他疯了!” 这喊声犹如雷霆在陈文海的头顶炸响,他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起来,边喊边在床上打着滚,泪流满面。 陈文海预感到自己真的要发疯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团支部书记韩一丁如一阵旋风向陈文海卷来,在他惊魂未定之时,韩一丁已经坐到他的身边,嘴里不停地说着:“你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接着又语气和缓地对他说,“你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我,慢慢地说,不要着急!有我韩一丁在,你什么都不用怕!即使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也由我韩一丁一人顶着!” 这时,寝室门口和窗口已经围了不少同学,他们有的叽叽喳喳,交头接耳;有的似笑非笑,神情古怪。其中有一个同学这样这样对陈文海说: “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简直就不象一个男子汉!” 陈文海被激怒了,冲着他们大声嚷道: “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我滚开!” 陈文海这一嚷,把一部分同学给吓跑了,可是,仍然有一部分同学围着看热闹,于是,陈文海又大声嚷道: “我叫你们滚开,你们为什么不滚?难道你们的耳朵都聋了吗?快滚!快滚!都给我滚得远远的!” 韩一丁也生气了,走到门口对他们说: “你们都给我散了!听到没有?” 等同学们都散去后,韩一丁亲切地对他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慢慢地说,不要着急,我帮你分析分析,如果你信得着我,我还可以为你出出点子,帮助你度过难关!”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说吧!” “那你说到什么地方去说?” “到公路上去说吧!” 然而,当陈文海和韩一丁刚走到门口,一阵强烈的阳光便照得陈文海睁不开眼,他奇怪地对韩一丁: “我现在怎么怕起阳光来了?” 走出寝室门,陈文海见有人还在那里向他指指点点,窃窃私欲,便恼怒地说道: “这帮人真讨厌!有什么好议论的?” 过了一会儿,陈文海又这样对韩一丁说: “我们还是到食堂里去说吧!” 然而,到了食堂里后,陈文海忽然变得不会说话了,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见此情状,韩一丁便笑着对他说: “我还是先陪你到医务室去看看,让医生给你开点药,如果吃了药后不见效,我再陪你到医院里去看,怎么样?” 在以后的日子里,陈文海每天只吃极少量的饭,或者通宵失眠,或者整夜做噩梦,或者整夜处于半睡半醒的朦胧状态之中,他终日神志不清,说话艰难,记忆力几近丧失,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有一次竟然连续昏睡了几天几夜! 后来,根据陈文海的症状,医生诊断他患的是前期精神分裂症。 和煦的春风拂面而来,韩一丁给病危中的陈文海带来了关怀和温暖,他为陈文海买饭倒茶,日夜守护着陈文海;当陈文海的病情稍有好转后,他又陪陈文海散步、聊天,终于把陈文海从死神手中夺了回来,陈文海感激地对他说: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如果没有你的细心照料,我怎么可能活到今天?我真不知道这辈子该怎么感谢你!” “我这是受团组织的委托,你要感谢就应该感谢团组织!” 后来,有人告诉陈文海:那时韩一丁正在要求入党,为了考验他,党组织便把照料陈文海的任务交给了他。 本来陈文海病倒完全是由于精神压力太大,心情过分压抑,然而,人们按照通常的逻辑进行推论,以为陈文海是由于失恋了才病倒的!他们极力想从陈文海嘴里掏出真话,极力想知道那个抛弃陈文海的女朋友是谁,这就使陈文海哭笑不得! 韩一丁也极力想从陈文海嘴里掏出真话,然而,他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这就使他很恼火,因为陈文海不肯说真话,他就无法圆满地完成党组织交给他的任务!为了能加入党组织,他便只好编造谎言,把班里的一个女同学说成是陈文海的女朋友!而事实上,陈文海根本不喜欢这个女同学!韩一丁编造的谎话同样使陈文海哭笑不得! 为了圆他编造的那个谎言,韩一丁把陈文海骗到医务室做电疗,使陈文海再次差点神经失常!后来,韩一丁和其他一部分同学又在校长夫人和陈文海的母亲、妹妹面前编造谎言,使他们看不起陈文海!再后来,以讹传讹,陈文海便被人们误认为是一个离开女人就活不下去的窝囊废! 在从事教育工作的20多年里,由于受错误社会舆论的误导,先是经常有人要陈文海娶一个农村姑娘,离婚后,又经常有人要他娶一个没有工作也离过婚的女人!这种精神上的折磨经常使陈文海怒火万丈!因为陈文海需要的是爱情,不能容忍没有爱情的婚姻! 20多年来,在社会这个大舞台上,形形色色的人粉墨登场,按照自己的本性扮演着净末旦丑,给这个喧嚣滑稽的世界增添了一份份笑料!
一天下午,下课铃响了之后,陈文海和往常一样,独自一人向操场走去。 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要是在往常,陈文海往往会停下来看他们打篮球,可是今天,由于心情不好,陈文海没有心思看他们打篮球。 篮球场的左侧有一座山,陈文海经常爬上这座山。站在这座山上,陈文海极目远眺,能观赏到远处的汉江和汉江上的小船。有时候,陈文海仰面躺下,那蓝天白云使他心旷神怡。 这座山上有不少坟墓,看着这些坟墓,陈文海常常这样想:这些埋在坟墓里的人,他们没有知觉,没有痛苦,这能不能算是一种幸福和安宁呢?活着的人有那么多的烦恼和痛苦,他们为生活而奔忙!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死,实际上是一种解脱,摆脱了烦恼和痛苦,幸福和安宁地生活在另一个世界上! 陈文海从篮球场旁边经过,然后向这座山旁边的一条小路拐去。这条小路,陈文海不知走过多少遍了!在这条小路上,留下了陈文海多少惆怅和思索!有时候,陈文海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下去,边走边观赏沿途绿油油的庄稼。有时候,他向山上爬去或者拐向路边的一片树林里。山上有一片裸露的岩石,在这片岩石上,陈文海或坐或躺,行动是自由的,没有如何人来打扰他!钻树林,对陈文海来说也是一种乐趣,他可以在树林里穿梭自如,在绿色的世界里畅快地呼吸! 走完小路,陈文海踏上了一条公路。走在公路上,陈文海想:由于生病,我这一年多来一直处于休学和半休学状态,落下了不少功课,学校能让我毕业吗?即使毕业了,我能被分到二汽教书吗?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又要进行期末考试了。由于基础好,再加上大多数老师的理解和照顾,因此,除了政治经济学,其他课陈文海都考及格了,拿到了肄业证书。班主任笑着对陈文海说:“只要你以后把政治经济学补考及格了,学校就会把你的肄业证书换成毕业证书。” 为了能在毕业后分到二汽教书,陈文海和他的好朋友韩一丁去找了几次学校领导,学校领导总算答应了。 接下来的问题是:虽然陈文海几乎所有的课都考及格了,但是,毕竟落下了不少功课,身体又没有完全康复,以后能不能把书教好还是一个未知数! 最让陈文海担心的是:由于不少人不了解真实情况,再加上一些流言蜚语,自己以后在人生道路上会不会遇到很多麻烦! 陈文海常常感到自己的前途很渺茫,不过,陈文海毕竟是一个革命的乐观主义者,他坚信:未来一定会是美好的!
为了粉碎韩一丁和某些同学编造的谎言,陈文海决定在班里物色一个女孩作为他未来的妻子,于是,他就想到了杨媛媛。 杨媛媛是教授的女儿,陈文海对她有点好感,然而,杨媛媛由于迫于社会舆论,根本不敢和他相处,当陈文海通过书信婉转地向她表示好感时,她骗陈文海说自己已经有对象了。后来,陈文海又去找过他几次,最后一次还上她家去了。 陈文海清楚得记得:那天在杨媛媛的家里,她的父亲满脸不高兴。坐了一会儿,杨媛媛便皱着眉头对他说: “我们俩到外面去说吧!” 他们俩沿着那条通向学校的小路一前一后地向前走去,走了一会儿,他们俩停下来,杨媛媛这样对他说: “我真不忍心拒绝你,因为我太同情你了!你大难不死,好不容易活下来,我怎么可以再往你的伤口上撒盐?然而,我爸根本不同意,我也没有办法!我爸就我一个女儿,我不忍心去伤害他!再说,我们虽然是同学,可是我对你还不够了解,我怕我们会合不来。对婚姻问题,我们还是应该慎重点为好。” “我又没有让你现在就嫁给我。”陈文海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希望我们俩以后永远是好朋友。”杨媛媛笑着对他说,“你以后要多保重,千万别太劳累,否则,就有可能再次病倒!” “我的病现在还没有完全好呢,要想完全好恐怕还很需要一段时间!”陈文海担心地对她说,“我的身体这么坏,恐怕活不了几年就会死!如果还没有结婚就死了,这样的人生是不是太遗憾了?”陈文海笑着对她说,“如果你能嫁给我多好!” “我对你有那么重要吗?”杨媛媛也笑着对他说,“你应该乐观点,不要整天愁眉苦脸的,这样,你的病就会恢复得快一点。我相信:你的病会很快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
一天上午,陈文海正在水池边洗衣服,忽然听到有人喊他:“陈文海,有人找你。”陈文海抬头一看,见是曹春福和他的好朋友陈俊杰来了,感到非常高兴,便连忙来到曹春福的身边,然后把他们俩领到寝室里。 等他们俩都坐下后,陈文海笑着说道: “你们俩先在这里坐一会儿,等我把衣服洗完了后再来陪你们。” “你去吧。” 陈文海来到水池边,很快就把衣服洗完了,然后把衣服晾到绳子上。 晾完衣服,陈文海重新回到寝室里。曹春福笑着问道: “洗完了?” “洗完了。” “你还自己洗衣服,为什么不叫女同学帮你洗?” “那怎么好意思?”陈文海打趣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这句话是毛主席说的!”说完这句话,曹春福笑着问道,“你现在有没有对象?” “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会有对象?” “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还好?”陈文海笑着反问道,“你没看到我现在大病初愈,瘦得皮包骨头?” “不过,你现在的精神看上去还可以。” “那是由于我想得开,始终保持革命的乐观主义!”陈文海笑着问道,“你妹妹现在还好吗?” “她还好。”曹春福笑着说道,“她要你注意休息,使身体尽快康复。” “我谢谢她!” 在去厕所的路上,曹春福对陈文海说: “我妹妹觉得她对不起你!” “这没什么。” “我听说你这次病倒是由于我妹妹的缘故,是这样吗?” “也不完全是。”陈文海告诉他,“我喜欢你妹妹,除了你和我妹妹,我谁也没有告诉。” “不过,我的父母和你的父母他们都知道了。”曹春福接着说道,“我爸就是那么个人,你千万别在意!” “只要你妹妹不嫌弃我就行了!” “她怎么会嫌弃你?她连敬佩你都还来不及呢!”曹春福笑着对他说,“有时候婚姻是要靠缘分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和你妹妹没有这个缘分?” “你在班里难道就没有看上哪个女同学?” “我们班里女同学太少,只有四个!”陈文海告诉他,“我对我们班里的杨媛媛同学有点好感,遗憾的是她爸不乐意!”接着又苦恼地对他说,“我这个人向来是以事业为重,这你是知道的。如果不是现在身体太坏,我才不会去考虑什么个人问题!” “考虑个人问题和身体太坏之间有必然的联系吗?” “当然有了!”陈文海耐心地说道,“正由于我现在身体太坏,才迫切需要有人在生活上照顾我。我担心自己活不了几年就会死,如果一个人还没有结婚就死了,这样的人生是不是太遗憾了?我的这些想法很多人根本就不理解,以为我离开了女人就会活不下去,所以迫不及待地想马上结婚!他们因此而看不起我,甚至嘲笑捉弄我!我内心的这种痛苦谁能理解?” 解完手回到寝室后,曹春福笑着对大家说: “我们三个人到街上去转一会儿怎么样?” “那怎么不可以?”陈文海笑着说。 “那我们就开拔吧!”曹春福笑着说。 于是,他们三个人来到了县城。 当走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陈文海笑着告诉曹春福: “由于病倒了不能看书,因此,我成了电影院的常客,几乎每天晚上都到这里来看电影!其实,看电影也能增长不少知识。我由于休学半休学落下了不少功课,而看电影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我这方面的缺憾。有的同学以为我不看书是由于怕吃苦,缺乏刻苦钻研的精神,哪知道我根本不能看书,只要一看书就头痛愈裂!这严重的神经衰弱可把我害苦了!” 逛了一会儿街,陈文海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然后对大家说: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我们到饭店里去吃饭吧?” 于是,他们三个人来到饭店里。 饭店里人很多,售票窗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陈文海买了票以后来到伙伴们中间边等边聊天。陈文海笑着对曹春福说: “你还记得我们在农村一起插队落户时候的情景吗?那时,我们八个知青在一起多快活,整天有说有笑的!我真的很留恋那个年代!” “那个时候,你老是和张建国、陈雅丽、张慧芳在一起,你好象特别喜欢张慧芳!” “喜欢又怎么样,她还不是照样嫁给别人了!” “你现在还想她吗?” “那还用问?”过了一会儿,陈文海笑着说道,“我们在农村插队的时候,你妹妹曹晓燕还到我们那里去过一次呢。那时,她正在上高中。我经常上你家去,说来也巧,我几乎每次去你家你妹妹都在家里!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当我把这一喜讯告诉你的时候,你妹妹好象也特别高兴!正是在那一刻,你妹妹好象……” “你别说了,我早已经明白了!” “说心里话,我也正是在那一刻……” “后来,你就对她日夜思念以至于病倒,我说得对吗?”曹春福接着问道,“那个秋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喜欢她吗?”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陈文海如实告诉他,“我和她都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是双方的父母在那里瞎忙乎!”陈文海的脸上现出悲愤的表情,“中国人就喜欢‘乱点鸳鸯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门当户对’的婚姻观念已经在中国人的头脑里根深蒂固!”
吃完饭,曹春福笑着对陈文海说: “陈俊杰带了照相机,我们三个到河边去照相吧?” “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照下来会很难看。” “你快要毕业了,在这里照个相留个纪念呗。” 照完相后,陈文海笑着对曹春福说: “我的相一定照得很难看,照片洗出来后千万别让你妹妹看到!” “为什么?” “因为她看到以后会为我难受的!” 照完相后,曹春福笑着对陈文海说: “现在离开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们再在街上转悠一会儿吧?” 于是,他们三个沿着一段陡坡爬上了公路。 那年是1980年,我国刚刚跨入20世纪80年代,虽然改革的春风已经吹遍大江南北,祖国处处显示出一派新气象,但是,这里毕竟是县城,城市面貌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放眼望去,只见街道两边是低矮破旧的平房和楼房,坑坑洼洼的沥青路面上,不时有几辆汽车驶过,扬起一阵阵灰沙。街上行人也不多,偶尔有几个骑自行车的从他们身边经过。 “你们那所学校如果建在这里就好了,起码这里是县城,总比在乡下要好得多。”曹春福笑着问陈文海,“你是不是每个礼拜天都要到这里来?” “基本上是吧。”然后又补充道,“有时学习紧张就顾不上上街了。” “你们的课外生活是不是很单调?” “还可以吧,学校有图书室,我经常去借书,还有几台电视机,每天晚上都有电视看,有时学校还放电影。” 这是一座鄂西北山区的小县城,不一会儿就把整座县城都转悠遍了。曹春福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笑着对陈文海说: “现在离开车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我们到候车室里去边等车边聊天吧?” 于是,他们三个来到了候车室。 候车室里人不算多,稀稀拉拉地坐着几十个候车的旅客。 他们三个在椅子上坐下后,陈文海对曹春福说: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我都快要毕业了。一想到我快要毕业了心里就不是个滋味!” “为什么?快要毕业了还不好?你应该高兴才是!” “我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陈文海的脸上罩上了一层阴云,“由于大病了一场,我落下了一大截子功课,我都担心自己会拿不到毕业证书!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这大学不就白上了吗?还有,我现在身体这么坏,也许活不了几年就会死掉!我真不甘心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掉,我还没有干出一番事业,还没有建立幸福美满的家庭!” “你不要这么悲观!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好起来的!”说到这里,曹春福想起了电影里的一句台词,便笑着对他说,“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这是列宁说的!”陈文海也笑着说道,“其实,我是一个革命的乐观主义者,否则,我怎么可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病中活到今天!如果换了别人,早就被活活折磨死了!” “有这么严重吗?” “那还用怀疑吗?”陈文海继续阴沉着脸,“自从我病倒以后,说什么的都有,流言蜚语满天飞,我即使浑身长嘴都说不清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编织种种离奇的谣言,把我涂抹成一个不求上进的‘混世魔王’,离开女人就活不下去的窝囊废!你说,我是这样的人吗?” “我已经听说了,由于你们这届大学生成分特别复杂,因此,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们把社会上的不好风气带到了校园里,使人际关系充满了市侩味!” “所以,学校里的老师们对我们这届大学生感到特别头疼,巴不得我们早点毕业!” 汽车进站了,旅客们纷纷地下了车。曹春福笑着对陈文海说: “我和陈俊杰快要离开这里了,我希望你以后能活得更加快乐一点!” “我也希望这样,可是现实是冷酷无情的!”陈文海也笑着对他说,“过一段时间,我也许会再次到你们厂子里去看你们。” “欢迎你去!” “除了到厂子里去看你们,我还会继续上你家去。”陈文海笑着问道,“你爸会不会烦我,甚至给我下不了台?” “那倒不至于,我们俩毕竟是多年的好朋友,这点面子我爸还是会给我的!” “那你的妹妹曹晓燕会不会觉得很尴尬?” “那我就不知道喽,你应该去问她!”曹春福和他开玩笑。 “说心里话,我既想见你妹妹,又怕见你妹妹!”陈文海笑着问道,“你知道爱上一个人以后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幸福甜蜜!” “如果相爱的人不能成为夫妻,你说,这是不是一种悲剧?” “那还用问?” “像我这样的身体,能一次又一次地承受爱情上的重大打击吗?” “那就看你会不会想了!”曹春福继续说道,“我认为:只要不断把爱情悲剧作为前进的动力,那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就是事业上的成功!不过,这一过程将是极其艰难的过程,没有超凡的信念、意志和谋略是难以战胜痛苦走向成功的!” “你说得太好了,但愿我最终能在事业上走向成功!” 这时,车快要开了,曹春福连忙站起来笑着对陈文海说: “我就要走了,希望我们不久以后能在十堰再次相见!” 陈文海把曹春福和陈俊杰送上车,不久,车就徐徐开动了,他们互相挥手告别。 “祝你们一路顺风、平安到家!”陈文海边挥手边这样祝愿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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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师文学录入:郭仁发 责任编辑:海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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