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故事

 ● 沈帼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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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达亚齐有一个荷兰坟场，这里是2000名荷兰和印尼士兵最后的安息地。 在印尼建国史上，亚齐扮演了重要角色，对抗荷兰殖民统治者最激烈的战火就发生在这块土地上。荷兰人足足和亚齐人对抗拉扯了35年，才把印尼最后的苏丹赶下台。祖先的英勇事迹，是亚齐人经常挂在嘴边的骄傲。

　　坟场的入口处并不显眼，在一所学校旁边的小巷里。入口是欧式城门的设计，朴素典雅。城门左右两旁的石碑上刻着无数个名字，从姓名的拼写可以知道谁是荷兰人谁是印尼人，谁是大家眼中的殖民主义者谁是汉奸，但这样的分类已经不重要了。

　　星期六的下午，我们是坟场唯一的游人。虽然看见两个负责打扫的工人，但坟场杂草丛生，有的墓碑已经东歪西倒，是年久失修加上海啸地震的结果。

　　每一个墓碑都是一个故事。一些墓碑上的去世年份是在印尼独立后的1970年代，这些荷兰人为什么在殖民主义日落西山后依旧选择留在亚齐？

　　矗立在坟场中央的纪念碑，是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荷兰统帅。此刻墓碑上的大帅，面容清瘦蓄着长长的胡须，有人幽默地给将军的胡子眼睛涂上了黑漆，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却也增添亲切感。

　　竟然在其中一个墓碑上，发现一个白骨。说不上是人的骨头，还是动物的骨头？ 是海啸把埋在土里的骨头冲上地面，还是海啸罹难者的遗骸随着洪水漂到这里 ？骨头的主人是荷兰人，还是亚齐人？骨头下方放了一堆草 ，像是为祭拜骨头的主人，是发现骨头的人对亡者表达尊重 。草的颜色告诉我们这个人刚离去不久。

　　骨头墓碑不会说话，却在我们的脑子里筑起了无数的遐想。 历史什么时候不是问号多过句号呢。（传自班达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