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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省温州中学 籀园文学社 | |||
作者:海川 校园文学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4-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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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省温州中学籀园文学社专辑 籀园春草
浙江省温州中学籀园文学社组建于1988年10月,现 近年来,已有25家全国性报刊报道了籀园文学社活动情况或刊出其社员作品专辑。自1999年8月,籀园文学社先后荣获“全国百家优秀中学生文学社”“全国九十九佳文学社(报刊) ”“创新作文核心文学社”“全国校园文学社50佳”“校园优秀社团”等荣誉称号;校长胡海帆、指导老师朱威曾多次在大赛中荣获指导奖。
那 些 小 巷 □ 李泾 在温州生活了17年,竟然从来没有写过一篇关于它的文章。面对故乡,心里不免有些歉疚。但是一提笔,我却又茫然了。我能写些什么呢?温州,百工之乡;温州人,被称为中国的“犹太人”。仿佛在外乡人眼里,可能连温州人蚊帐里的花脚蚊子都是聪明的吧;可能温州的孩子一出生,连哭声里也夹杂着算盘珠子作响的声音吧。究竟温州给我的印象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某一天早晨,父亲用低沉的嗓音对我说:“今天去看看温州的巷子吧。”那是一种仿佛至亲至近的人即将离开的语调。我听得出来,那是对过去的感伤和留恋吧。新闻中,不断地报道旧城改造的进度,终于要轮到那些巷子了。一种失落感,猛地撞进了我的胸口,那是一种窒息的感觉,逼压在心头,就像是十几年前最后一次去往医院看望年迈而病重的外婆时的感觉。如今,外婆已“托体同山阿”了,而那些巷子,该何去何从呢? 信河街的七十二条半巷 我之所以要首先写信河街,是因为我与她有着割不断的宿缘。母亲在分娩之前,是在信河街天窗巷休养的,随后我在信河街不远的红旗医院出生,我的满月酒宴在信河街的某家酒家里摆的。 信河街沿街有七十二条半巷。 我敢肯定,像温州这样,一条街聚集了七十二条半巷的城市,是不多见的。庆年坊、三牌坊、白塔巷、天窗巷、珠冠巷、蛟翔巷……书堂巷东首还有那半条只进不出,没有贯通,没有名称的“无名巷”。 每一条巷,都承载了太多的故事,太多的悲欢离合了。他们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一个我们现代人已无法亲身体味的缩影。我们只能面对那精美的明清建筑,叹息自己整整延后了几个世纪方才投胎。 信河街的七十二条半巷,是交错连通的,就像是江南水乡密集的河网一样,相互依存,最后流入同样的目的地——信河街。初进小巷的人,特别是北方人,定然像是走进了迷宫一般不知所措。与北方的直来直去不同,江南的小巷,秉承了江南人特有的性格,建造之初,就是曲径通幽的。这里一巷连接着一巷,一巷又贯穿过一巷,稍有差池,便不辨方向,就像是进了诸葛丞相的八卦石阵一般。这时候,你停下脚步,擦擦汗,问一问路边乘凉的老大爷,他也定然会带着吴侬软语,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地向你指示方向,或者干脆把你送出巷口,拍着蒲扇,微笑道别。 巷子里的人,是朴实的。 巷子里的人家,几乎家家门前都种着一种叫“白蜈蚣”的草药,据说,对治疗脓疮有奇效。虽说这不是什么珍贵物件,但这草药本来长得就小,再加上是喜阴植物,所以家家门前,只有可怜的几株。到用时,便需一家一家去凑。当然对于这些,巷子里的人是从不介意的:“尽管拿去吧,这药草种着,就是给人用的,总不能叫它烂了吧。”说来也奇怪,到了第二年,这“白蜈蚣”却长得更好了。正因为有着和睦的邻里关系,巷子里的住家,院门不高,而且连门都只是木做的,可偷盗事件偏偏不多。 入了夜,最好是下过一场雨,踏在湿润的青石板上,鼻子里,是路旁苔藓的气味;眼睛里,是铺洒一路的灯光和月光;耳朵里,回荡着二胡悠远的清音;心里,深深体味着小巷的宁静。 巷子里的小吃,越是到了深夜,越是热闹。迟归的温州人吃夜宵,就像成都人每天要喝早茶一样。平阳的炒粉干,配上清爽的啤酒,满口留香的灯盏糕,配上正宗的馄饨汤,真是妙不可言。不管是怎样忙碌的温州人,在这一刻,都会是轻松的了。 然而,最破意境的,是拆迁队那嘈杂的锤声。像绞肉机一般,把所有的梦都绞碎了。转身醒来,这七十二条半巷,已然是残垣断墙了。 华盖山下的里弄 温州城是依山而建的,华盖山就是建城所依托的重要屏障之一。华盖山的年岁,自然要远比温州城大。依稀记得,当初在夏天最为燥热的时候,总会有一群人,在山顶硕大的榕树下,拍着蒲扇,看大和尚与路人下棋。和尚心自了然,胜亦是负,负亦是胜,而像我们,则会因为一时的得失而牵动情绪。 真正要感受华盖山,须是在十几年前的华盖山下的里弄里。十几年前,在一个有雨的傍晚,我走进了托儿所阿婆家倚山而建的木屋。梅雨季节,潮湿的空气里充满了木头的气味。我推开雕刻着精美图腾的木窗,华盖山的绿,和着雨,随着风迎面吹进来了。我坐拥着华盖山的所有景致,或者说,我正坐在华盖山上,觉得整个身心都融进去了…… 等到醒来,已是接近六点了。里弄的粽子店里,棕榈叶的清香,还有糯米的芬芳,大枣的甜味等等,都跟着担货郎的敲梆声,弥漫开来,混在空气中,溶进了里弄最深处的昏黄的灯光里,溶进了时间最深邃的皱纹里。 西角的理发店 温州人是富有创新意识的,温州商人以“敢为天下先”的温州精神,翻云覆雨,把握着地产界的动脉。但是,在温州人的意识深处,有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怀旧情结。所以,在温州,泰式洗头店、新式的发廊和旧式的理发店并存着,谁也难以压倒谁,谁也休想倾轧谁。 西角,自然是温州城西的一隅的意思了。从真正意义上讲,西角还是温州的小巷,和信河街的七十二条半巷,只隔了一条百里路。西角人最为得意的,便是出了许多优秀的理发师。可不要小看这些理发师傅,没有十几年的理发经验,可不敢立起自己的名号。当然,他们所传承下来的,除了理发技艺,还有朴实精神。 逛进西角,仿佛时间都会慢下来,慢得就像掉光了牙,驼着背的小脚老婆婆走路的速度。进来理发店,店主也不会即刻前来招呼你,因为他的手上还有活。在这里,顾客既是顾客,又是朋友,朋友之间,又何须客套呢? 理发师傅,一边严谨地摆弄着眼前的“艺术品”,一边细心聆听着坐在破旧的红色木椅上的顾客对报纸上新闻的评论。情绪激昂时,便停下手中的活,当然,这些话头也只是日常生活而已。我是最喜欢听他们这样乱侃的,温州人的聪明,也赋予了他们语言天赋。他们不会直陈其事,会想办法拐着弯子表达自己的看法。如果一个市政工程的施工被拖得很长,他们往往会说:“你说红军把日本人赶出中国都只用了八年,这个工程莫非比抗战还长吧,那老百姓怎么受得了啊?”“某某人,政绩好!拆了房子来种草。”再加上吴语特有的语调,更添上了几分趣味。有时谈得兴起,理完发的老伯,甚至会站在一旁,继续侃天侃地,忘记了时间,最后还是老伴来催促着,才像一个小孩似的,踱了出去。于是,每次理完发,在场的人都会说:“不再留下来,聊聊?” 他们总是能从连战访华侃到傅彪的去世;能从中山陵,一直侃到现代青年的生活,而每每到这,总是嗟叹不已。正因为有着融洽的交流环境,这些旧式的理发店往往宾客满座,即使不理发,来坐坐也好啊!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够享受的,物质上的满足虽说重要,但是精神世界上的充实,毫无芥蒂的人际交往,却能唤起我们久违了的,所有关于亲切和温馨的回忆。就像 我们这代人 当我踏出西角时,路两边又是轰隆的机械声音了。我们正接受着太多的新鲜事物。高楼大厦、网络、概念车、超级女声,我们为新的事物而癫狂。我们这一代年轻人,可能是最后一批有小巷生活体验的人了。我们这一代,可能正处于小巷与城市,念旧与新奇的主权交接之际。城市化是必然的,但是我想知道,以小巷为生活背景的人的怀旧意识与精神归宿要何去何从呢?失去了小巷这物质上的依托,我们的人文意识,又能在现代化的高楼群里,存在多久呢?他们太累了,他们太无力了,他们怕是要被现代的浪潮卷走了。是呀,卷走了,卷走了,留下来的我们怎么办呢? 那些记忆里的小巷,曾经美好的记忆。 (指导老师:朱威) 死 亡 随 想 □ 林汝汝 不惧怕死亡是源于对自身鲜活生命的自信,不惧怕消失是源于对世界的客观性的信任,而敢于想象死亡则是源于对未来的好奇和对神秘的宿命进行猜谜般的乐趣。 自然死是我认为最郁闷的一种死法,想象一下一个耄耋老人或者一个绝症患者在饱受了生活的蹂躏后,安安静静地在床上等待着死神的到来,时间滴答,滴答,终于,死神在他若有若无的期盼中出现,然后死神温柔地弯下腰,对他伸出了白皙的手,“我苦难的孩子,随我去彼岸吧。”就真的如同听话的孩子,没有什么反抗就跟随上了死神的步伐。仿佛他们的一生都只是为了死神到来的这一刻,是为了等待他们去彼岸的一刻。 当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又得到了一个文化名人去世的消息。距离一条时光的长河,当我们在对岸支离破碎地对他们的小说进行结构分析,进行人物解读时,他们却在为自己看到明天的太阳而努力。弱小得如同风中纸屑的生命,渐渐地湮没在这条长河之中。 意外死也是另一种压抑的死法。而且完全不同于自然死,几乎都是在生命力蓬勃旺盛时戛然而止。生命的不可预知性有了它充分发挥的余地,戈壁上的每株胡杨都不晓得枯朽的时候,胡杨上的每片叶子都不晓得凋落的日子,叶子上的每滴露珠都不晓得蒸发的时刻,它们却都在努力生活着,生生不息。 李白的死法是我所羡慕却模仿不来的浪漫,诗仙酒后,醉眼望江,见月色朦胧,而误溺江中。其后人以此为耻而加以隐瞒,然而在我看来,能醉到去捞月的程度,准是可以将尘世的烦恼抛却了,既然有如此多无法完成的夙愿,倒不如在自己的童话中,一醉千年。想象着,静静地躺在河床上,偶尔有阳光照射,深蓝中透出几丝冰凉的绿,水草在身旁婀娜地摇曳,轻柔地飘拂在面庞,耐心地躺在这个墨蓝的梦境里,沧海桑田。 据说死于煤气中毒的人面色会如婴儿般粉嫩,而上吊自杀的人却有着恢复不了的难看的长舌头,坠楼身亡最是难看,所以我才如此无法原谅那个一生追求完美的人却用最丑陋的方式结束自己。北岛曾经忧郁地写道:“宁静的地平线/分开了生者和死者的行列/我只能选择天空/决不跪在地上/以显出刽子手们的高大/好阻挡自由的风”抬头看看窗外,碧蓝的天空下依然有阳光在活泼地跳跃。 我在许巍的《树》里听见他反复咏唱“每一天,每一夜,这悄然生长的夜晚让我沉重又茫然”这是个同样有着悲情和孤独的人。然而我们都不追求死亡,刻意的死亡反而显出不负责任的幼稚。 于是我又想起了很多人,真实的,虚幻的,一样迷茫的。《挪威的森林》里十七岁的木月用汽车排气管自杀,只有死者永远十七岁。我曾经和几个同样年少轻狂的人,晃着腿坐在桥边的栏杆上,下面就是滚滚奔腾的瓯江水,动态平衡一失控就万劫不复了,但是我们却一点都不在乎,不在乎明天的面包不在乎明天的牛奶不在乎明天可有可无的玫瑰。故事里的青鸟最终带给了姐弟俩幸福,却没有告诉看童话的人真实世界的恐怖。 我还想起了海子和顾城,一个是卧轨一个是上吊。每当我揣测着他们死时的感觉,总以为这只是理想破灭后的自然选择,然而当我在火车站听着进站时呼啸的汽笛因为多普勒效应变得尖长而惊慌而无措而难过得想流泪,我明白了自己的懦弱。我想我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的理想不能实现,我想我明白了“浮生六记”的涵义,我想我明白了我该死的明天该去哪里。
《百年孤独》里的墨尔基阿德斯在死时就提出一个奇怪的要求:在他旁边烧着水银,他又说:“我们是从水中来的。”那是一颗在瞬间衰老的灵魂。倘若我死了,即使不能绑在木筏上顺流而下,至少也要花瓣飘洒全身,让美丽的枯萎来掩盖自身的悲惨,让刹那的芳华弥补人生的不足。 死亡并不可怕,却害怕“人走茶凉”的悲戚。倘若能如王弗死后有苏轼的《江城子》,尘满面,鬓如霜,即使十年了仍然有一份牵挂在维系,或者如唐琬死后有陆游的“泉路凭谁说断肠?断云幽梦事茫茫。”四十年的思恋让她虽死犹生,这倒也不枉费在红尘中穿梭过了。然而陆游却又一口气活到了八十岁,这让我想起来是很可怕的事。 张爱玲离开胡兰成后在美国安度晚年而死,于她的传奇人生仿佛是留下一个匆忙的败笔;三毛在荷西死后几年用一条丝袜结束了她长发飘扬的日子,撒哈拉的沙子留在她眼里的伤痕,还历历在目。 当今日我们捧着她们精致的文字感慨唏嘘时,或许会发现,她们的死法早已注定,我们的消失正在谱写。 黑白电影时代的老明星胡蝶在她临死前安静地说,“蝴蝶终于要……飞走了……”一个时代正在逐渐完结,我们的美好时代,也正在,慢慢飞走。 (指导老师:朱威) It’s only the fairy tale □ 戴森迪 相传,世上有一神族,称人鱼,人首蛇身,与天地同寿。食其肉者,亦可长生不死。 一、巫鲨 吟唱者是你体内的剧毒 捕猎者是你手中的匕首 牺牲者是你永生的青春 我是一条人鱼,鲨族的祭司。 我们拥有永恒的生命。人间自古便盛传着:吃人鱼肉可以长生不老。传闻,吃过人鱼肉的人类里,有个年轻的旅人已经500岁了,一个四处寄居外貌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小鬼都已经800岁了。每年,都有成群结队的人来搜捕人鱼,可是愚蠢的人类从来不知道人鱼肉有剧毒,吃了能获得永生的只有少之又少的人,多数的不是死亡,就是突变成半鱼人——只有食欲的恶魔。而这些愚蠢的捕鱼者,最终都要变成我们的猎物。我们人鱼尽管不死,却会如人类一般衰老,直至丧失心智。而吃过人鱼肉却能不死的人,就是我们的驻颜圣药。 仪式开始了。 我走上了神台。 “我们又一次的衰老期到了,为了青春,又将有一个人要做出牺牲。” “……” “戋,你已经五千多岁了,是这里最年长的人鱼,这次该你了。”我宣布。 戋是我的老友,五千多岁,皮肤依然是光洁的,发亮的眼睛依然是海洋染成的蓝。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他被带下去,许久。 “啊——”戋的声音撕心裂肺,响彻鱼谷。 按族规,这次送人鱼肉的任务,轮到了我来执行。我把声音存在海底,向长老要来了人身。 我躺在一艘木筏上,一直等着。 醒来之后,我已经顺利地被人“搭救”上了船。 很快,我就跟船长混熟了。那是个17岁的少年,老船长的儿子,跟着船员们出海学习。他似乎只认为这是一次普通的出海捕鱼,并不知道这是一场赌上了性命与青春的血腥战争。 晚上,我随船队上了岸。这是我几百年来第一次踏上这片人类的土地。 这里不像鱼谷那么死寂,很热闹,很拥挤。那天晚上,我去了少年的家。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做回声。 在渔船上,我考察了每个人的体质,回声是最有可能吃了人鱼肉能长生不死的人。所以我决定让他承接我们族人接下来几百年中的青春。 我比划着告诉他,晚上由我来下厨。 开饭了。饭桌上戋的肉冒着热气,那气味一定是很香的,香得我酸了鼻子,差点酸出了眼泪。 回声的筷子碰到了盘子里的肉。我看着他夹住,夹起,到嘴边,突然停住。 “怎么一直看着我,不吃吗?还是我吃相很奇怪?”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异样,摇了摇头,埋头开始吃。 他咀嚼着,喉头滑动着,一下一下,戋的肉就这么滑进了他的食道。 我脑海里突然满是戋的声音,撕心裂肺,响彻鱼谷,并且一声声地叠在一起在我耳边回响,仿佛回声每咬一口,那惨叫就多了一声。我突然拍案而起。 回声停住了,那惨叫也停住了。他呆望着我。 突然,他捂着胸口,瞳孔开始变大,呼吸得急,喉咙里还发出闷响。我想叫,但叫不出声音,只能一直盯着他看。他的体质不行么?我不知道这时的我是希望他死,还是不希望他死。 半晌,他的呼吸突然顺了,笑着说:“拍什么桌子呢,吓噎着我了。” 我松了一口气。 晚上我们上了天台。 “知道吗?我最喜欢看星星了。以前奶奶说,星星的光芒是最美的。小时候啊,看着星光,看着看着,父亲就回来了……”回声用很蠢样的语气说着,如果他不死的话,大概可以一直这么天真地守着这星光吧。 但他毕竟要死的。 深夜,我拿着匕首,进了回声的房间。即使再善良天真,他还是我们的猎物。我颤抖着,高高举起了匕首。眼睛里不知哪来的一阵炽热。 果然,我,还是下不了手啊! 第二天,回声带着我,和他的捕鱼船队又一次出海。这次他带了一个女孩,叫木。他羞涩地向我介绍说她是他的恋人。 我们航行了一天,如我所料,船员们当然搜寻不到他们寻找的东西。回声却捕到了好多的鱼,他欣喜地向木炫耀着。我笑着看两个孩子打闹,一直笑出了泪。擦眼睛的时候,我擦到了两条皱纹。 又是一个深夜。我在甲板上踱着。 海中突然发出怪响,几条鱼影出现在水里。那声音,是族人的催促。 对不起。 我进了回声的房间。这个原本在这最美好的青春岁月里拥有最美好的东西的少年,只可惜他生有了一副可以承载戋那五千年青春的躯体,就注定要和我以及族人们融为一体。 我高举匕首,又开始颤抖。 对不起。 突然感觉手疼得厉害,被另一只手握住了。“真的是你?!” 我被捆住了手脚,被四个船员架着。木兴奋地向所有人吹嘘自己设下的陷阱。而似乎那天晚上就察觉到的回声,看着远方的大海,没有做声。 突然他转身,冰冷而心怀厌恶地问:“为什么?!” “我……” “原来你能讲话!” 我能讲话?! 于是我开始讲述,从我们的不老传说到戋的死,再到回声那不死的躯体。 所有人都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突然甲板上传来了船员惊恐的大叫。所有人跑了出去。当我一蹦一跳地出来的时候,我惊呆了。整片大海,游满了人鱼。衰老的脸,外凸的鱼眼,嘴里长出尖锐的牙,背鳍全部竖起,爪子变得异常尖利。所有的族人都丧失了心智,互相厮杀着。 我哭了,大哭起来。自一千年前母亲被处死作为祭品以来从未有过的大哭。或许,自母亲决定把我——她与陆地人的孩子生下来开始,就注定了我此刻的孤独与无助。我会衰老,但我不会丧失心智变得疯狂。我总归有一天要面对这一切的,残酷的现实,要我选择青春还是衰老?要我选择对族人的责任还是自己软弱的心? 太阳自海平面升起,猩红的阳光照着猩红的海。 “你走吧,”我对回声说,“从此,你可以继续守着你的星空。记住,你永生的生命里,不管多累,不管经历再多的事,请保持你此刻的真心,此刻对任何人都真诚的心,就像对我这罪孽深重的人一样。记住,不管多累。” “你……不吃我了吗?” “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我必须永远守着他们,直到海枯石烂。” 二、红杉鱼 红色的鳞片在绿色的海洋里穿行 白色的阳光在灰色的树阴里舞蹈 金色的火焰在黑色的灰烬中重生 那是五月的阳光,透过树叶,在草地上映着它斑驳的影子。草在风中沙哑地歌唱。 草海里穿过一条红杉鱼。红帽子,红长袍,挎着篮子,行色匆匆地在赶路的,是你么? 满眼繁花,点缀着翻腾的草海,和着绚烂的阳光。你眼前出现了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小女孩嬉戏的场景。“多么令人怀念的祖孙俩啊!”你突然又疯狂地,践踏着脚下的花草,红色的鞋子上沾满了它们绿色的血液。“而现在,只剩下残花败叶了。” 空气中传来喘息声,心跳声,似有人在跟踪。你惊恐地转身,却并没有人。你狂奔而去。 你终于看到你的目的地了,那原本阳光灿烂的小屋,门前三棵槐树桩。你站在门前,伸出手去,却又退了回来。但虚掩着的门却还是自己打开了。你知道,你必须进去的。 房里的老妇人躺在床上,你可以感觉到她气若游丝的呼吸。 “还是到了这天,你还是来了。” “是啊,为了您的这顿饭,我可准备了不少时间呢。” “可……我是你的外婆啊。” 真是碍眼,居然还能把这句话讲出来。“凭你这句话,这人鱼肉,你今天吃定了。” “你……” “你当年也应该想得到的吧,因为你希望永生的美好愿望,牺牲在你手下的都是你的什么人。丈夫、女儿、女婿、外孙女……” “我只是希望你们……” “只是希望我们作为你的试验品,为你验证这人鱼肉是不是如传说中一样有效能令人长生不老吗?结果呢?母亲死了,父亲成了怪物下落不明,而我呢……” 你摘下帽子,脱下长袍,后脑勺有大片紫青疤痕,肿胀凸起。多少年来,在菜市场口被孩子们扔石子;多少次一觉醒来,身边躺着数条尸体,只能在警察前哽咽着“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你打开篮子。“这是当年的剩菜,不愧是人鱼肉啊,还是这么新鲜。” 你把人鱼肉递给了她。 她呆望着人鱼肉。 “吃啊!”你不耐烦地怒喝道,把手中的肉使劲往她嘴里塞。 “吼!”突然,一个巨大的身影闯了进来。他双目睁圆,外凸,充满了血丝,头上飘着被撕碎的绷带。 “逃!逃!”他吼着。 你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逃!逃!逃!” “爸!”那是你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你怀疑刚跟踪你的莫非就是…… “逃……”他的咬字开始不清晰,他开始毁坏家具,但刻意避开你们。他起劲地叫喊着,狂吼着。 他发狂了。 你跑出屋子。他也追了出来。你不停地跑,不停地跑;他不停地追,不停地追。他流着泪,挥断了树枝,飞快地向你逼近。你突然跌倒,转身拿起长袍抵挡他的爪子。红色的长袍却轻易地被他撕碎,风筝般飘向远处。 那只巨大的手,那只呵护了你十几年的手,此刻,飞快地向你的脑门砸来。 脑海中,慈爱的父亲,温柔的母亲,微笑着,向你张开怀抱…… 一声巨响,一声惨叫。你睁开了眼睛,却安然无恙。 你看到面前的父亲,已经倒地。 “没事吧。”一个猎人拿着猎枪跑来。 你看到父亲睁圆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天空,清澈的眼睛里,有白云飘过。你跪下,轻抚他的头,闭上了眼睛。 “大叔,答应我一件事,不要问原因。” 蓝色的天空下,年轻的猎人拿着火把,呆呆地望着你抱着父亲的尸体,在外婆刺耳的惨叫声中,与房子一起化为灰烬…… 那是五月的阳光,透过树叶,在草地上映着它斑驳的影子。草在风中沙哑地歌唱。 草海里穿过一条红杉鱼,行色匆匆。红色的长袍风筝似地飘来,盖在了你们黑色的坟头。 (指导老师:朱威)
爱,在春晖中流淌
——献给母亲的礼赞 □ 陈秀秀 曾经的你,像一只迷途的羔羊 徘徊于蛮荒之中 荆棘将你刺得遍体鳞伤 野兽的咆哮嘶鸣充斥在耳旁 扭曲的路上留下了你的形状 恐惧将你吞噬、淹没、埋葬 你痛哭泪眼迷茫 她说:“孩子,要学会坚强。 我会守候在你的身旁” 尽管—— 鲜血在她的身上折射出刺眼的 光芒在风中震颤…… 曾经的你,仿佛空中绵延的雨滴 不知下一秒将会洒落在哪片土地 是将滋润一个绝望的生灵 抑或在阳光下蒸发殆尽,无声无息 风儿轻柔,却传播着死亡的讯息 彷徨将你侵袭、包裹、蹂躏 你哭泣泪眼迷离 她说:“孩子,没关系。 一切都会成为永恒的记忆。” 尽管—— 骄阳即将蒸干最后一滴水分 挥手别离,伴着泪滴 在雾里…… 于是你,如梦初醒,追悔莫及 你努力去寻觅那曾经的丝缕 然而—— 她却早已消失在风里…… 你呐喊在那三春的碧草 与斜阳相约的日子里 母亲愿你的生命中有足够的云翳 来织成一个美丽的黄昏 愿那“不是无情物”的落红 载着对您的祝福回归 大地…… (指导老师:朱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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