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悟文化之根

——“素质教育与校园文学”课题组山东考察行记

张彦龙

  ２４日上午，我们结束了在临沂的研讨交流，下午，乘车赶赴曲阜，开始了本次会议的另一个议程内容——参拜文化圣地，寻悟古文化之根。

曲阜拜三孔

  四时许，车开进了曲阜一中。车厢里顿时“啧啧”成一片，是惊诧，是赞美，也包含了羡慕，甚至是嫉妒的成份。这哪里是一所中学，简直是一座美伦美焕的艺术会展中心。“我们那儿的大学怕也赶不上啊！”平山的张亚芳赞叹之情溢于言表。一路的劳顿顿时化为乌有，车厢里骚动起比外面还要燥热的气氛。

我捅了捅米振修：“比你们学校怎么样？”米振修默不作声了。米振修所在的石家庄外国语学校在石家庄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他在开会的路上，本来满带了自豪，一直在“吹嘘”着他们的学校。“比不上啊！看来曲阜就是重视教育啊！”米振修赞叹道。

“或许更准确地说，是沾了孔子的光。”上海的何郁先生说道。

果然，一下车，耸立在大家眼前的一丛楼群，上有金光大字“田家炳楼”。“好家伙，河北是大的田家炳教育书院才一栋大楼，而这儿却建了六栋！”我自语。

“大家先厅报告。报告完了，再参观校园。”会务组的小程见几个年轻的女教师兴奋地要离去选景照相，于是赶紧招呼大家。

报告厅里的空调虽然凉快，但大家的心却留在了外面。因此报告一完，大家便迫不及待地散满了校园……

“临沂都没照相，在这儿大家照个合影吧！”王世龙老师的提议一呼百应。大合影完了，小合影，今天大家第一次发现了照相机的重要。“多照几张，回去让我们的校长看看——看人家曲阜一中！”

汽车的笛声响了好几次了，但仍然有几个还在校园里抓拍着合影，斟酌着风景……

晚上就宿三孔大酒店。说实话，许多教师还真不知三孔是那三孔。询问才知是孔庙、孔府、孔林。这也正是明天我们要参观的地方。

孔   庙

  ２５日一大早，我们便去参拜孔庙。穿过“万仞宫墙”下的仰圣门，就是阙里孔庙了。在等候领队买票的时间里，我们于柏荫之下静观孔庙。

有金声玉振坊下，向北望去，牌坊座座，宫门道道，给人以深远忧思之感。有人虽然如织，天气也燥热闷汗，但此时此地的气氛却静如止水。有人的品评议论，安然而倍显闲适，悄然而更见肃静。

“奏乐古代由击钟开始，到击磬结束。钟即金，磬就是玉。这里也就是说，孔子的思想就像一曲完美的乐曲。这是孟子用来比喻孔子思想是集古代先贤的大成。”同行前辈的讲述令大家释然于怀。

招呼同伴照了两张相，急过一孔石桥，赶大家至棂星门前。其门四柱，顶立四员天将；棂星即文星。世传孔子乃天上的文星，所以孔庙的第一道大门就被称为棂星门了。门东西各有一块下马碑：官员人等至此下马。

“好在我们都没有骑马来，人就这多，骑马，还真连个放马的地方都不好找。”张亚芳一语，大家都笑了。

进门再过两道石坊，便是圣时门。门开豁然，三座石桥纵跨碧水，波水涣涣，荷叶田田。迎着凉意，在前行，有弘道门迎面。门内但见树木郁郁，别无他设。大家急步匆匆，来到大中门。

大中门取意孔子的中庸之道。仁和礼是孔子的思想原则，要把这些原则在日常生活中加以实现，必须有正确的方法。孔子认为这个方法就是中庸。所谓中，不偏不倚，中正中和的意思；庸即用。因此中庸就是把“中正中和”当作常道加以运用。与今天我们所说的“中庸”相去甚远。

大中门里是一个疏阔的院落，古柏葱郁，禽鸟翔集。古木飞鸟使庙院显得格外幽深。正当大家惊奇于这里的禽鸟之多时，导游告诉我们柏树是他们曲阜的市树，而这种鹳鸟也正是他们的市鸟。同行中的几位年轻人在草丛中寻得一只受伤的鹳鸟，托付与工作人员，也算是在圣人家里做了一件善事吧。

驻足杏坛，回首而望是象征孔子集大成思想的大成门，翘首北望是巍峨辉煌的东方三大殿之一的大成殿。此时此刻，我们这群人怎能不心潮起伏，感想万千？深思的意象中，杏坛红花摇曳，槐荫习习。孔老夫子坐休于杏坛之上，弦歌鼓琴，说试讲礼。四方众弟子，或坐，或立，或低头思，或仰首答；或入情朗吟，或忘情长歌。其情依依，其乐融融；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大成殿内，站在圣人与四配、十二哲的像前，我却觉得“神往”离我而去。这些像塑，神化了先贤，让孔子着上了帝王的衣冠，其神态让人多了敬畏，少了人性的亲和。让我选择，我还是喜欢布衣的谦谦笑容的孔子，那个杏坛之上的和蔼可亲的师者。

过供奉孔子夫人亓官氏的寝殿后，是圣迹殿，因殿中有１２０幅记述孔子一生事迹的石刻画而得名。在这里我倾听了“凤生虎养鹰打扇”的这段动人传说。

转入东路，由北及南，过家庙，穿崇圣祠，绕鲁壁，大家到了诗礼堂。孔子曾在这里教导儿子孔鲤，不学好“诗”，就不会使语言典雅，怎么能同人们交谈呢？不学好“礼”，就不懂得立身处世的准则，怎么能名正言顺的做人呢？“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行。”后人纪念孔子以诗礼传家，此处故得名诗礼堂。

诗礼堂前左右各有银杏四、五株，枝繁叶茂。微风吹过，它们竟为游人挥舞起那无数的“小扇子”，给人以清爽畅快之感。银杏树我当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但在这里我却第一次惊奇地见到了银杏果。形如青杏，只是柄长了许多，约有寸许。俯身在砖石缝里，我拾捡了两个完好的银杏果，细仔把玩。闻一闻，一股清脑提神之气沁人肺腑。

走出古朴浑厚的承圣门，我拿出银杏果让大家看，竟然多数不识此物，这其中包括何郁老师。我给他一颗。他细视，轻闻，摇头微笑。当得知是银杏果时，何老师竟咬了一小口品尝其味。熟知着告知有毒，他再一次摇头微笑：“涩，有点苦。”

“杏坛的杏，是我们麦熟时吃的杏，还是着银杏？”我问。大家都不知晓。问导游，导游是一个姓孔的小姑娘。“可能就是这银杏吧！”在她的脸上我看出了迟疑，看来我这个问题只好待将来解决了。

东望门外，遥见孔府。回首十三碑亭院，斗拱飞檐下如织的游人在导游的引导下，驻足碑前，瞻视聆听。那神情透露出惊羡与虔敬。

有两句诗，不知是哪朝哪代谁的作品，但我惊诧于它高度地概括了整个曲阜历史的内容。诗句是这样的：千年礼乐归东鲁，万古衣冠拜素王。

孔     府

与国咸休安富尊贵公府第；同天并老文章道德圣人家。

这是孔府大门两侧的一幅对联。据说是纪晓岚所书，上联“富”是少了上面的一点，这叫“富贵无顶”；下联“章”字下面的“早”字一竖直通“立”字，这叫“文章通天”。字美文佳，概括出孔府千百年来不同凡响的“第一家”气派。

一进院内，一株百年古槐，遮蔽天日，虽然将近中午，却也爽意；沙沙楚楚，几带修竹，更让人惬意无限。

   二进院内有一屏门，名曰“重光门”。只有迎接圣旨，或者进行重大祭礼活动时，才徐徐开启。重光门两侧东西廊房，各设三厅，是仿朝廷的六部而设，这六厅即是孔府的管理机构。正北是大堂。大堂中央是暖阁，东西摆放着仪仗和大轿。我们可以想象这位文官之首的一等爵当时是如何的威风八面。

转入堂后，有连堂与二堂相连。连堂内左右两侧的长凳上各坐了不少参观者，大家确实有些累了。听小姑娘“孔导”介绍说这两个长凳叫阁老凳，几个同行赶忙凑上去争坐。“孔导”接着说，“相传明代奸臣严嵩将要被治罪时，曾到孔府老找亲戚衍圣公（是其孙女婿）去向皇帝说情。孔府主人未允，严阁老就在这两条凳上，东边坐了西边坐。所以这两条凳又被称为冷板凳。”笑声中的话音刚落，凳子上的人们都站了起来，于是大家都笑了。“天气这么热，坐坐冷板凳，蛮不错的吗？”小程说。

二堂立有七块御制石碑，其中慈禧太后手书的“寿”字最有名，因为“寿”字中蕴含了“大好河山”四字。据说是当年衍圣公孔令贻上京给慈禧祝寿时赏赐的。“没想到慈禧还有这么好的书法。”“她的书法，据说也只有这‘寿’字一个写得最好。”“大好河山，还真有！你看！”“啧啧，有点意思。“她还知道什么是大好河山？不知道有多少大好河山葬送在她的手里，这也真够有点讽刺的啦！”

在议论中，大家穿过一道太湖石的影壁，来到了三堂。这儿主要是当年孔府处理家族纠纷与刑讯奴仆的地方。

三堂再往后，即是内宅。二者之间有一道禁门——内宅门。门洞两侧也有长凳，但这回却谁也不坐了。孔导笑着说：“累了，就坐会儿。这是值班仆人坐的凳子，严防外人私入内宅，不是冷板凳。”我刚坐下，就有人笑：“这是奴才坐的。”“奴才？奴才怎么啦？孔府的门房是七品，现在的县处级！你倒想！”

进院，有一照壁。上有一巨大的彩色动物，四周祥云团团，身上有火，上方一轮红日。“大家猜猜看，这是什么动物？”孔导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态。“是麒麟，火麒麟。”这是大家异口同声的答案。“不对。这动物叫犭贪。神话中贪婪的兽类，能吞下金银财宝，但它并不满足，甚至还想吃掉天上的太阳。真是贪得无厌了。这是衍圣公在告诫子孙不要贪赃枉法。”

绕过前上房，我们来到前堂楼。楼上楼下，彩绘雕刻生动优美，格外显得雅致清新。这是七十六代衍圣公孔令贻的住处。再往后是后堂楼，是七十七代衍圣公孔德成的住室。现在室内是仿孔德成结婚时布置的。正中是贺喜大红横幅，上书“天作之合”四个大字。中堂是以牡丹花绣成的大红喜字。东里间透过窗户可见中西结合的家具。“据说当时的婚礼盛况空前，成为中国２０世纪最隆重的典礼仪式。仪仗队伍就有数里，轿车并用，典礼程序多达４７项之多。贵客亲友一次开十五桌，１５０多道菜；佃户一次开１００桌，吃十大碗。这十大碗包括什么？有海参、鱼肚、红肉、清鸡丝、瓦块鱼、白肉、肉饼、海米白菜、八仙汤、甜饭。佃户们都吃这个，贵客们可想而知了！上午开席，直到晚上十二点还没开完，并请三台大戏。当时国名党政府中央党部、内政部、教育部、财政部、军政部都派代表致贺……”孔导的介绍使大家沉默良久。

最后，我们来到孔府的后花园。其占地五十余亩，假山怪石，雕石桌凳，花坞小榭，花木藤萝，布局别有匠心。大家观千年何首乌，赏五柏抱槐树而回。在北端书画展位上，我与亚芳、老米各刻数枚石印章以作为纪念，返追大家，急由西路出府。

在回住宿处午休的车上，我不禁想到，孔子一生坎坷而不得志，至死终穷。然而其后人却因祖而富，因人而贵，虽然多是庸庸碌碌之徒，但却世袭一等公，衍袭千余年，尤其是明清的嫡长孙们生活奢靡，繁事铺张，更兼任地方长吏后奴役万众，卖官易爵。倘若孔子在天之灵有知，是会喜，还是会怒呢？

  我鄙弃孔府！但我尊崇孔子！

孔      林

        下午２点，驱车前往孔林参观。不知是夜里受了凉，还是饮食出了问题，我跑起了肚子，然而至圣林拜谒孔子墓，无论如何是不能不去的。

车行神道，徐徐而进。苍桧翠柏夹道而立，身躯盘曲扭折如龙虬。神道约长二里许，铺设与孔庙与孔林之间，据说是为了便于死者的灵魂丛林中的享殿到庙堂的殿中接受祭祀。神道是灵魂不灭观念的延伸和体现。

在至圣林坊下车，遥望见至圣林门。其间数百米长的通道两侧摊位林立，出售各种纪念品。我们匆匆而过，行至至圣林门下。门洞内石道光滑，足见其久；冷风徐徐，顿觉其阴。

沿林路西行二百余米，有一坊，一桥，一河；河为洙水，桥为洙水桥，坊为洙水桥坊。坊因桥而立，桥因河而架。坊高如拱，桥卧如虹。古木参天，河水潺潺，景色甚佳。

过当道墓门有四对石仪。第一对华表是天门的象征，直插云端。孔子的灵魂该是由它指引着升入天堂的吧。第二对文豹生双翼，垂长尾，笑容可掬。它在这里也还要为主人捧书托简吗？第三对角端头生独角，肋长双翅，卧伏在地，引颈长啸。是为孔子周游列国拉车拉累了吧？满面沧桑，着实让人同情。第四对文武翁仲执笏按剑而立。

绕过享殿，见一段朽木焦黑，人称子贡手植楷。楷树由子贡经商自南海带至孔子墓侧亲手栽种，康熙间年毁于雷火。前行左为孔子孙孔亻及　之墓，右为三座驻跸亭，为纪念宋真宗、康熙与乾隆三位皇帝来祭祀孔子而建。再前为孔子的儿子鲤之墓，其左并有一大隆堆，这就是孔子之墓了。

孔子，中国这位二千四百余年前的伟大哲人，现在就默默于我的眼前。现实的空间拉近了一个俗子与位圣人在时间上的距离。我仿佛听到了地下那隐隐的呼吸，者呼吸悠长而力足，成为一个家族繁衍滋养、生生不息的动力之源；这呼吸足以让一个古老的民族焕发容光，万年昌盛。艹耆  草清幽，虽然它有消肿的奇效，但它却难于使眼前的这座隆堆“瘦身”。因为茔冢巍巍，隆起的是孔子的智慧与思想。物质的肉体可以随时间的消失而腐朽，但智慧与思想的精神只能经由历史的沉淀而愈集愈厚。这一切我们可以从《春秋》与《论语》中找到充分的佐证。

再左为一小屋，人称之为“子贡庐墓处”。相传孔子死后，他的弟子们服丧守墓三年，三年后拜墓而别。而子贡则在墓旁结庐，又守墓三年，才依依拜墓离去。子贡守墓与子贡植楷是其尊师的表现，我们可以从中看到子贡闪光的品格和孔子育人成功范例的缩影。

因为时间所限，大家出享殿东行，沿环林庐绕行而归。急行林道，放眼两旁，古墓之下，石碑林立，坟茔累累。据说要以十万计，实在让认为之惊叹。这该是世界上最为可观的家族墓地了吧！孔子死后还能为我们创造一个世界之最，难怪能成为倍受世人推敬的一个伟人。

  复出至圣林门，感觉气温骤升了许多，再加上小摊贩人招揽叫卖的声音，恍惚置身于集市之中，让人心烦意躁。我蓦然一惊：这实在是对这位伟大先逝者的不敬。难道今天圣人的后代就不能安静一些，给祖先营造一个静享安然的环境，让祖先那颗漂泊动荡了一生一世的灵魂得以安宁？

泰山有回声

  ２５日下午５时许，我们车抵泰安，寓宿在山东警官培训中心。雨后的泰安一片清新，大家的心情格外高兴。虽然闹肚子的逐渐增多，但五岳之首在晚风中的低语呼唤，足以使得大家忘记了身心的不适，激动于“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理想境界。更有甚者，南方的两位老先生提议晚上登泰山，明天早上在山顶上看日出。泰安人是幸运的，因为他们生活在能够保佑他们康泰平安的泰山脚下。带着对泰安人的羡慕，我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２６日早晨，热气袭人，万里晴空。

我问同行的几位：“自己爬，还是坐索道？”

“当然是自己爬啦，要不怎么叫登泰山呢？坐索道，有什么劲啊！”鹿泉的王卫红老师虽然显得身单力薄，却颇有几分巾帼之气。

“那还用说，自己上！我们要用自己的‘量天尺’征服泰山！”米振修拍拍他的大肚子，提提脚，晃晃肩，一副因了自信而满不在乎的神情。看来，我也只好舍命奉陪到底了。

由孔子登临处，我们开始了６６６６登台阶的攀登。过斗母宫，台阶渐多。左边依山，古木苍翠，碑石不绝；右边临渊，溪水汤汤，声振回谷。虽然路行林间，荫翳不断，但我与老米的背心已经汗水湿透，贴在被上了。而亚芳和卫红头戴一顶遮阳帽，斜挎了包，欢跃在前，仿佛一身轻松。

路旁有小石凳，许多人坐下小憩。右有小路，通往经石峪。亚芳在前方招呼，我们几人跟着他右转入谷，蜿蜒而上；拐过一处山梁，啊，清凉扑面而来。经石峪映入眼帘，偌大的一块石头，上刻斗大经文《金刚经》。溪水漫溢而下，千百年来的冲洗竟然没有磨灭这些北齐人的杰作，难怪历史上众多的人物，众多的事件，都要用勒石来记录呢！在亚芳他们忙着照相的时候，我喝完一瓶水，又在溪中灌满了空瓶。清凉的山溪水立即使水瓶外结了一层浓浓的雾水。石刻右前方有一个小亭，亭子内外有几处石凳。几位游客在玩牌，那神态悠闲得很，潇洒得很。不知他们是刚刚上山，还是休息于下山的途中，但我确乎可以肯定他们地泰山之旅绝对不会如我们这样的匆忙（会务组要求大家下午６点必须下山赶到停车场）。他们是真正的知山乐水者。

返回上山的路上，单老师她们才刚上来，一问方知，她们是最后的一拨，我们几个落后了。原来大多数老师没有去经石峪而径直上山了。

行走间，卫红指着一处“虫二”的石刻问大家什么意思。正当大家茫然苦思时，单老师讲了一个故事，告诉了我们答案。当年有日本观光团来登泰山，见这两个字，也不知其意，便向中国的导游兼翻译询问，把导游也难住了。然而这导游倒是一个有心人，后来有机会碰到了郭沫若先生，就向郭老请教。郭老当时也没答上来，但经过他的苦思研究，终于为大家揭开了谜底。原来这是古人同大家玩了一个文字游戏，这两字读作四个字“风月无边”（风繁体为風），以此形容泰山风光无限。难怪说泰山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山呢！

说话间，我们到了柏洞——一片柏树林。此处柏树是多了，但依我看还没有形成“森森”之意。或是自然条件起了变化，也或是天气太热了的缘故，我竟没有感觉到李建吴先生笔下的那股凉爽之意。

泰山女儿茶的招牌晃动在眼前。在单老师她们走进茶棚休息喝茶的时候，我们四人继续前行，来到一座洞门前，抬头仰望，左书“登此山一半已是壶天”，右书“造极顶千重尚多福地”，上方额书“壶天阁”。卫红雀跃，我们三个男人心里也一阵激动。补充一点粮草，我们一鼓作气，登上了中天门。

中天门上下望，游人人头攒动，升腾而上，胸中多怀自豪之感；回首北望，远处殿堂楼宇的背后十八盘历历在目，胜利的南天门在望了。

接下来的“快活三里半”，也真叫人快活，路平倾下，步履轻松，谷口松风摇曳，令人惬意无限。斩云剑附近有许多石刻，“若登天然”“冠盖五岳”“揽翠”等，点化风景，融入自然，泰山的品位由此得以提升。

走近殿堂楼宇，原来是停车场、索道站和几排店铺。汽车由盘道可以直通中天门，而高空索道缆车却可以实现游人一步登天的愿望。我们决定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于是开始了更为艰辛的攀登。

走走停停，我们在步云桥上合影，在五大夫松下小憩。步云桥顾名思义就是过了此桥便步入云中；五大夫松的来历，据传是当年秦始皇来登泰山封禅，登山至此，雷雨急至，恰有五棵松树得以避雨，于是因其功，这五棵松树便被秦始皇封为“大夫”。松下铁链上挂满了铜锁，这多是年轻的恋人们祈告共命连心白头偕老的见证。愿泰山赐福全天下的有情人心想事成。

“岱宗最佳处，岱松真绝奇。”两侧山峰的松树骤多，她们占尽风情，身姿因地势而各异。风来云去，万籁松涛如笙箫，或急或缓；婆娑松影犹飞天，时隐时现。

在神奇的幻觉中，我们登上了升仙坊。紧十八盘的险峻使我们清醒了头脑，踏稳了石阶，一步步扶摇直上。石阶一个个地数下去，山峰一点点地开起来。再一次汗流浃背时，我们终于登上了南天门，昂首天外，天门一长啸，万里清风来；俯首来路，道如盘肠，人如群蚁。

一对银发飘然的夫妇，互相搀扶蹒跚而上。伸手扶一把，坐下问话忙。“老人家，高寿啊？”“七十二啦！”“什么地方呀？”“黑龙江。”“怎么想起上泰山来了？”“老头子问我去那转转，我说泰山吧，五岳之首是泰山嘛。这不于是就来了。”“累吧？怎么不坐索道啊？”“想登十八盘，看看自己还行不行。累是累，但还是上来了。我觉得年轻了十岁！”老人兴致颇浓，言谈颇健。看得出年轻的又岂止是年龄，更有一颗鲜活而青春的心。“今天不下山了，明天早晨看日出呢！”“祝你们好运！”辞别老人，我们转上天街，徜徉在郭沫若先生的诗情画意之中，别有一番情趣。

碧霞祠前的石刻，该是泰山的一道风景。大者有摩崖石刻唐玄宗手书《天下大观，纪泰山铭》，垂天接地；小者仅有尺寸，多出自普通百姓之手，灵盈而多秀。如果说泰山是一幅山水巨卷画轴，那么这些石刻就是这幅山水画上的印章，是泰山画卷被人类收藏的鲜活见证，同时也是中华民族文明史的时空缩影。“江山多叫人信美，太平祈愿世运昌”成为泰山时刻概莫能外的两大主题。依次而论，不论是多么伟大的历史伟人，还是多么低微渺小的平凡百姓，在他们的心底里，善美品性始终是作为人之所以为人的共性而存在的。

卫红在做泰山风光人影纪念像。在我看来，日出风光是最为迷人的。而不能看到泰山日出，也将成为这次泰山之行的最大遗憾。但话又说回来，凡事总得留点遗憾，哪能十全十美。留点遗憾吧，可以作为再来泰山的借口。

下午２点多，我们开始下山。十八盘山道上，仍然人头攒动。其中还不乏各色皮肤和毛发的外国人。空谷传响，回荡着他们兴奋的喊声。哦，泰山有回声！是啊，泰山在人类的眼中，不是一座死的山峰，而被观照成为一所美的物我心感交流的博物馆。泰山是流动的，是灵动的。泰山的宏伟深邃之美已经超越了地域和空间的局限，从东方走向了世界，泰山怎么能没有回声呢？

暮霭笼罩中，山路旁的路灯渐次亮了。三五成群的上山游客，依然络绎不绝。原来他们晚上登山是为了明天的日出。现在想起昨晚没有响应南方两位老者的提议，实在是有些后悔。更令我们没想到的是，一位腿有微疾的中年男子竟提了行囊，一步一叩首。我凝望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于暮色中。我的心中升腾起一股激动：把泰山的回声带走，带到华北平原去，带磅礴的太行山去，使之在更为广阔的天地间荡起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