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联与现代语文教学

   彭小明   

[内容摘要]：对联是我国特有的文字样式。学习对联，在古代是学生必不可少的功课。实践证明也是提高学生语文水平行之有效的方法。目前，我们国家对对联的学习提倡还不够。为了提高学生的语文能力，我们认为对联在现代语文教学中的运用很必要，也很重要，并且也是可行的。

[关键词]：语文教学；对联；依据；形式；功能

一、对联在语文教学中运用的依据

两语相对，应用性极广的对联是我国独有的古老的文学样式。虽然目前语文教学大纲对对联知识并未作学习规定，教材也未把对联知识作一种文体知识进行介绍，参考资料中也不重视对联，中学语文老师也较少提及对联，但这并不表示对联不重要。我认为现代中学生学习对联知识很重要，现代语文教师在语文教学中讲对联、用对联，教学生写对联更为必要。这是因为：

(一)社会的需要。随着社会发展，为人民喜闻乐见的对联越来越盛行。不管红事白事，无论大事小事，群众往往以对联致喜或哀悼。而且随着人民文化水平提高，对联写作渐渐走进“寻常百姓”之家。中国楹联学会的成立、全国性刊物《楹联》的创办推动了对联创作迅速发展。国人对对联重视尚不去说，国外对对联兴趣也与日俱增，一场世界性对联创作活动方兴未艾。根资料不完全统计，目前已有30多个国家和地区成立了对联研究机构。中国楹联学会名誉会长傅钟先生说得好：“对联在世界文苑中有着特异的位置和光彩。”语文教学按叶圣陶的观点应“学以致用”，我认为对对联这样应用广泛的文体，应进行有目的、有计划、有步骤地教学。

(二)高考试题频繁出现。人们说高考是教学指挥棒，此话虽然不妥，但可以中窥探某些教学信息。请看近年高考有关对联的题目：1988年以“梨花院落溶溶月”为上句，选求下句：

A、柳絮池塘淡淡风；  B、带水芙渠点点雨；

C、榆荚临窗片片雪；  D、丁香初淀悠悠云；

1991年要求考生指出下面三副对联所出课文的作者，并确认它们用意的分析之正误——

第一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第二副：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

第三副：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

1992年要求考生指出下联所指为贾谊、诸葛亮、屈原、文天祥四人中的何人——

何处招魂香草还生三户地；当年呵壁湘流应识九歌心。

高考试题的频繁出现预示着现代语文教学越来越重视对联的教学。

(三)前人实践证明，对联是提高语文水平的捷径。对联是我国独有的一种文学样式，古人十分重视这方面的训练。苏询曾云：“吾后渐长，亦稍知读书，学句读、属对、声律……”他是把“属对”并列于句读声律的。崔学还说对对子是“通文理的捷径”，认为是作文的很好训练方法。蔡元培先生说得最清楚：“这一种功课，不但是作文的开始，也是作诗的基础。”张志公先生教导我们：“属对练习能够通过实践，灵活地把语法、修辞、逻辑几种训练综合在一起，并且跟作文密切地结合起来，这一点很值得进一步的研究。”

(四)中学课文涉及对联的文章也不少，不讲对联做不到。《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寿先生出“独角兽”。小鲁迅对上“比目鱼”，先生很高兴。为什么“九头鸟”“八脚虫”一类对法不好？这关联到数字中准数的常识；《事事关心》中邓拓引用东林党人“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来说明关心国家大事，牵涉到文章的内容和主题；毛泽东的《改造我们的学习》引用解缙的“墙上芦苇”对，运用到比喻修辞格，等等，不讲对联，这些课文的教学难以顺利进行。

(五)符合现代中学生的心理需要。社会的发展造就了现代学生对文章的好恶心理。他们希望文章内容集中、主题突出、结构巧妙、文字精练、篇幅短小、便于记忆、反映生活迅速、表达方式多样……所有这些对联都具备。所以对联很受同学的喜爱，特别是一些绝对巧对趣联妙联。运用对联进行语文教学符合“愉快教学”原则。

二、对联在语文教学中运用的形式

对联在语文教学中运用是广泛灵活的，也是多角度全方位的，可以说中学语文教学自始至终皆可运用对联。下面列举典型的、常见的对联运用形式。

(一)导课中运用。中学语文教学许多老师重视导入课题，因为导题自然生动，可以为上课定下基调或创造气氛或奠定基础。在导入课题的方法中，许多作者论著和论文都未提到对联的运用。对联作导题形式，是多方面的，可导出时代背景，可导出作者，可导出内容主题，可导出文体，可导出写作特点。如叶挺曾写过一幅寿联“寿比肖伯纳，功追高尔基”。老师可请同学们猜是赠与谁的，而导出郭沫若，再上《天上的街市》，生动有趣。导入作者如以“钱三强”对导“闻一多”；以“邵力子”对导“郁达夫”；以“徐迟”对导“鲁迅”……导入内容的如对联“枝杈串珍珠果实累累沟果子。天山嵌明镜湖水清清湖天然”写得是什么地方风景，而导入《天山景物记》，自然而且美感。

(二)讲读课中运用。这是对联运用的核心。讲读课文所讲的内容丰富，涉及知识面广，这为对联提供了“用武之地”。《辞源》主编之一，中国楹联学会顾问刘叶秋先生说：“对联是一个人学问、胸襟、见识、文学造诣的集中体现。作好对联不只是研究平仄，推敲对仗的问题，而要有全面的文史修养和高见卓识。”可以说对联在教课中运用的好坏，可以看出一个老师的水平。清人王士祯说：“联对虽小道，亦足见其人才思也。”下面谈谈具体应用。

1、课文标题对。如《猫》对《狼》、《求雨》对《听潮》、《守财奴》对《卖油翁》、《井冈翠竹》对《驿路梨花》、《黄生借书说》对《友邦惊诧论》等等，皆自然天成。

2、中心内容对。如教《驿路梨花》后，可以“驿路梨花处处开”求课文中心“雷锋精神代代传”。赵树理《小二黑结婚》上完后，可用对联总结内容：“求自由，有情人终成眷属；凭政策，两神仙始改前非”。

3、人物性格对。如在讲述《廉颇蔺相如列传》中廉颇曾宣言要侮辱相如，相如先国家后私仇退避三分，可谓“忍一分风平浪静，让半寸海阔天空”，其结果必是“相如退避三舍，廉颇涩愧万分”。《守财奴》教完后可用对联总结葛朗台的个性：“金子乃命根，守财奴成金迷；人生是交易，老父亲无人情。”

4、故事情节对。如《项链》中路瓦栽夫人借项链——穷出风头；丢项链——乐极生悲。赔项链——自讨苦吃；假项链——无可奈何。真可谓“一夜风头项链即锁链；十年辛苦悲剧实闹剧”。

5、写作特点对。总结归纳文章的写作特点、艺术手法也可用对联，它生动形象、精炼简洁。如《拿来主义》艺术特点可归纳为：

写论文，用文学手法，是杂文特点；

破敌论，托比喻修辞，斯文章艺术。

(三)知识教学中运用。中学语文知识内容广泛，但归而言之，可分为语音、文字、词汇、语法、修辞、逻辑、文学常识、写作知识等八个方面。在介绍这八个方面知识时也可运用对联形式。对联词性要求相对，动词对动词，名词对名词，形容词对形容词，虚词对虚词。这可讲清词汇中的某些问题。如同义词、贬义词、褒义词；合成词、单纯词，等等。也可帮助词语解释，如“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其中“千夫指”许多注解书理解不一，其实根据对联对仗原理，“指”应该对“牛”，皆为名词，“指”为手指，属对联中的“广类相对”，并且皆为用典句。

对偶本是对联的基础，所有对联皆是对偶修辞。修辞中讲解比喻、拟人、象征、双关等方面时也可运用生动的对联，以增加课堂的艺术性。如双关，可引金圣叹“莲(怜)子心中苦；梨(离)儿腹内酸”，或招婿对“因荷(何)而得藕(偶)；有杏(幸)不须梅(媒)”，饶有雅趣。

张志公先生这样说过：“属对是一种实际的语音、词汇、语法训练，同时也包涵着修辞和逻辑训练的因素。可以说是一种综合的语文基础训练。”

(四)作文教学中的运用。前人学作文首先从“对课”开始，这我们可从《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略知，鲁迅先生还回忆说：“正午习字，晚上对课。”为什么作文写诗先得从对课开始呢？古人认为对课可以训练遣词造句、炼字炼词的能力，这是写文章的基础。莫非在《对联——中学语文教学不可忽视的内容》(《贵州民族学院学报》1993.3)中指出：对联“体现写作中的运思、主题、材料、结构、表达、章法、笔法等”，这很中肯的。就拿表达来说，对联可记叙，可描写，可议论，可抒情，可说明。如“落花扫扔合，丛兰摘复生”是描写。郭沫若“自古未闻粪有税，而今只有屁无损”是议论。苏小妹和秦观的“闭门推出窗前月，投石冲开水中天”是记述(也含描写)。“天下皆春色，吾门独素风”是抒情……再看岳坟的对联：

秦桧：“咳！仆本丧心，有贤妻何至若是？”

王氏：“啐！妇虽长舌，非老贼不到今朝！”

用对话形式出现，形象鲜明，幽默风趣。又拿作文的“运思”来说，对联的巧妙也是很真得借鉴的。如：

琵琶琴瑟八大王王王在上单戈能战；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合手可拿。

水凉酒，一点二点三点水；丁香花，百字千字万字头。

东岳庙死个和尚；西竺国添一如来……

第一联用同旁析字法形式优美；第二联用嵌数构思巧妙；第三联用“抑扬法”曲折生姿，皆值得中学生模仿。

现在学生写诗往往浅、露、直，少委婉含蓄，因此可以通过学习对联创作中的通感、意境、意象、象征、移情、拈连等等手法，来提高写诗和欣赏古诗的能力。本来律诗、词曲的许多句子也是对联句式，像律诗中的中间四句皆成两副对联。如李白《秋登宣城谢眺北楼》中间四句：“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人烟寒桔柚，秋色老梧桐”就是很工整的对联。毛泽东的词《水调歌头·长沙》首句“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是典型的流水对。如能学好对联的平仄，对提高语言表达能力，增加语言乐感有百利而无一害。

甚至我们还可以用对联写作文评语。相传祝枝山为财主儿子作文写上“两个黄鹂鸣翠柳(不知所云)，一行白鹭上青天(离题万里)”，评语十分幽默。

(五)听说教学中的运用。听说教学是语文教学的组成部分。培养学生听说能力，是现代语文教学的固有任务。目前语文教学把“听说读写”并列而谈，不分伯仲，相当正确。现代社会更需要能说会道的人才。如何提高学生听说水平方法固然很多，但笔者认为“对课”是古人早已证明的行之有效的妙法。对课时可训练听觉(基础)、训练思维反映(条件)，这样才能“说(对)”得好，从而达到训练口才的目的。我曾做过这方面的实践，如先讲优秀地名对“龙游丽水云和月，仙居天台庆元宵”；“中国捷克日本，南京重庆成都”等，然后以本地地名求对，学生兴趣盎然。如出“重河”有对“独山”，出“古竹”有对“新乡”，出“玉环”有对“石柱”，正对反对皆妙。

三、对联在语文教学中运用的功能

对联在语文教学中运用极其广泛，很有重要，因为它们对学生学习语文有很大的作用：

(一)激发学习兴趣的作用。兴趣是最好的老师，由于对联有文学性艺术性的特点，它形象生动，能激发同学们的兴趣、求知欲，从而可以提高他们的学习积极性和学习效率，符合“乐学原则”和“启发性”教学原则。如标题对《小石潭记》《大铁椎传》；《庄暴见孟子》《荆轲刺秦王》。如作家艺人对：“碧野田间牛得草，金山林里马识途”；“伟哉黄河浪，浩然戈壁舟”。如词牌对“虞美人贺新郎声声慢，水仙子忆王孙步步娇”……不着痕迹，天衣无缝。

(二)培养健康审美观及娱悦作用。寓美育于教学之中，是现代语文教学的热门话题。利用对联进行语文教学，有美感作用，符合语文教学与审美教育相结合的原则。如王勃《滕王阁序》中许多对句，其实就是优美的对联，读来也是一种美的享受。如果老师分析得好，学生会因之而陶醉：“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陈惊寒，声断衡阳之浦”。我讲这种对联，学生可以学会感受美、欣赏美、评价美，从而体现美、创造美。

对联的引用或拟写，在语文教学过程中也有娱乐作用。对联古来即是文人墨客争智斗巧的文字游戏，作茶余饭后增添雅兴之用。趣联巧对及对联故事有计划地与课文配合介绍，可活跃课堂气氛，协调师生关系，增加知识之用。如有人把金庸的14部武打小说联成对子，读来其乐无穷：“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按：小说全名为《飞孤外传》、《雪山飞孤》、《连城决》、《天龙八部》、《射雕英雄传》、《白马啸西风》、《鹿鼎记》、《笑傲江湖》、《书剑思仇录》、《神雕侠侣》、《侠客行》、《倚天屠龙记》、《碧血剑》和《鸳鸯刀》)。

(三)进行思想教育的作用。对联在语文教学中运用还可以起到表达自己观点，宣传政治思想的作用，或者说可以渗透德育于教学之中，符合“文道合一”的教学思想。如在讲蒲松龄《促织》前，可引用其自勉联：“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二百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鼓励学生自强成才。

对联还可以用来进行爱国主义、集体主义、社会主义的教育。如讲《与妻子》或《谭嗣同》时可引“袁世凯千古，国民万岁”(寓意袁世凯对不起中国人民)以宣传爱国主义思想。

(四)增知助记作用。语文教学中有的内容，特别是零散的知识需要牢记，我们可以拟写一些“宽式对联”帮助记忆，它符合“巩固性”教学原则。据报载浙江省莫干山，开辟了石雕十二生肖公园，进口处有一石牌坊，左右人撰对联：

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

这副对联起码可记助十二生肖和地支名称。又如“金木水火土，公侯伯子男”；“忠孝仁爱，礼义廉耻”等等，也可记住有关知识。

    综上所述，对联运用于中学语文教学是必要的，是重要，也是可行的。笔者提议，今后中学语文教材要列对联于“单元知识”中作专门介绍，中学教师也要多讲对联，使学生懂对联，会欣赏对联，能拟写对联。

参考文献：

①王尚文、叶柏青著：《对韵新编》，中央编译出版社，1998年11月第1版。

②黄敬人、黄如明编著：《古今对联故事大观》，百花州文艺出版社，1993年5月第1版。

③余章瑞、余东东著：《中华对联鉴赏》，人民日报出版社，1992年3月。

④尚文化编：《古今对联故事选》，春风文艺出版社，1984年11月第1版。

    ⑤常江著：《对联知识手册》，中国青年出版社，1998年9月

责任编辑：唐正立（丕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