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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非一时弄巧 却是千古呈妙 | |||
作者:邓 虹 教学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12-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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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一时弄巧 却是千古呈妙 ——也谈秦观“化腐朽为神奇” 北京师大附中 邓 虹 人们品味秦观的名作《鹊桥仙》,常引明人沈际飞的精妙之语:“(世人咏)七夕,往往以双星会少离多为恨,而此词独谓情长不在朝暮,化腐朽为神奇!”,并由此而将鉴赏的重点放在全词的极富感情色彩的议论句(即上下阕的结句)上,认为词中超乎前人的开阔的胸襟、高尚的精神境界正是由这宕开笔墨、空际转身的议论所展示出的。然而在逐句分析、理解原词具体内容和思想情感时,很少有人注意这首词的整体构思,解读者大多停留于词句的表面意韵,孤立地理解词中多种表达方式的使用,甚至有将词中的描写、抒情与议论内容割裂之嫌,仿佛两句议论便决定了这首词在抒写古老爱情时呈现出的崭新而高远的气象。 如被许多人特别是广大中学教师持以为据的《唐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下文简称《辞典》)一书虽然对这首词的思想内容及艺术成就有着详尽而不乏精当的剖析,特别是对本词“命意超绝”和妙用议论的特色有独到深刻而又入情入理的领悟,启人心智,但是令人遗憾的是,长长的赏析篇幅中似乎无一处提及该词的结构和思路。同时,让笔者心存疑惑的还有:秦观的笔触如何从写景、抒情自然过渡到议论?《辞典》既将“恨” 理解为“离愁别恨”,将“迢迢”理解为 “相思之苦”,将“忍顾”理解为“含有无限惜别之意,含有无限辛酸眼泪”,既然如此这般儿女情长难以挣脱,那么结尾“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高远情怀从何而来?再看人教社语文新教材的课文注释:“飞星传恨——飞奔的牵牛星流露出(久别的)怨恨。”“忍顾鹊桥归路——怎忍回头看那归去的路。意思是见面又要分别,各自沿着来时的路回去。”这么深的凄苦愁怨,如何叫人拥有“便胜却人间无数”的欢悦与“又岂在朝朝暮暮”的旷远?难道秦观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清醒地指出当事者之迷吗?词中的议论真的独立于描写、抒情之外?这样的解读,让人感觉除了议论的两句有新意之外,故事仍旧古老,形象未曾改变,旧瓶新酒而已,其“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何在? 事实果真如此吗?我的看法是:须从整体构思上理解秦观的这首《鹊桥仙》“化腐朽为神奇”的特点。 “化腐朽为神奇”,首先体现在作者不落前人窠臼的绝妙构思——咏“七夕”,偏不突出会少离多之恨!也许你很容易从“纤云弄巧”、“银汉迢迢”“柔情似水”等描写中找寻到《古诗十九首•迢迢牵牛星》之旧迹,然而新鲜的形象、高妙的议论却使你猛然发现作者已经完全突破这一哀怨凄婉的传统,使古往今来总在缠绵缱倦中惆怅低徊的爱情题材呈现出高远的气象。这样的结构,实乃作者匠心独运之结晶;这样的境界,实乃秦观词之超越古人的高远追求。 深入词中,你会感叹这一首独标高格的爱情妙词并非一篇简单化、概念化的“爱情宣言”,因为它那意境开阔的思想情致是通过作者“神奇”的“形象再创造”传达出来的。《迢迢牵牛星》中的河汉女“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何其伤感哀恸叫人绝望;《鹊桥仙》中的织女却是“纤云弄巧”,何其美丽绚烂令人憧憬。《迢迢牵牛星》中牛郎织女被清且浅的河汉分隔两端,犹如关山阻绝使爱意难以传递;《鹊桥仙》的牛郎却能飞奔“传恨”(“恨”,古汉语中,此处的“恨”,我认为应理解为“相思之情”),银汉虽依旧“迢迢”,却因“暗度”而凭添多少惊喜!《迢迢牵牛星》里“盈盈”、“脉脉”既写流水又写伤情,是相看泪眼却不得执手的无语凝噎;《鹊桥仙》“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则是写尽了牛郎织女七夕相见的浓情蜜意、沉醉缠绵,那如梦似幻的佳期惹人艳羡!不难看出,作者在词的形象塑造和意境开掘中独辟蹊径、勇于创新。他无意重复牛郎织女之不幸,却有意识突出这一悲剧所蕴含的爱情真谛:若得两心真眷恋,天各一方又何妨!朝朝暮暮似可羡,未得情浓徒可伤!千万不能忽略这一 “形象再创造”。正是它,使作者的议论具有了深厚的情感基础;也正是它,为这首词崭新境界的开拓提供了充分的铺垫;有了它,古老的题材才有可能脱离腐朽化为神奇。 我们再来看一看这首词的主题揭示过程:上阕通过描绘织女编织彩锦的动作,暗示其美好的期盼,紧接着刻画牛郎赴会的急切心情,渲染出二人那浩渺天河隔不断的痴情。再用一个“暗度”,更是含蓄而巧妙地将环境的无情与有情人冲破阻碍的勇气形成鲜明对比,隐含其中的欢悦与激动引人遐想。这样两颗映衬在“金风玉露”(自然让人联想到牛郎织女的美好心灵)背景下的冰清玉洁之心一经交汇碰撞,怎能不胜却人间无数世故庸俗之情?“一……便”这一关联词用在此处极富魅力,它恰好揭示出此情“胜却人间无数”的本质原因——纯洁崇高。词的下阕一开头直承上阕的“相逢”并由此而展开经典性描摹,词句不多却如特写镜头,尽情展示牛郎织女爱之缠绵悱恻、爱之眩目沉醉。此处的“忍顾”固然伴有情深奈何叹离别的伤感,然而何尝没有几分充溢着鲜活滚烫之爱恋的欣慰?怀揣着这样的幸福,期待也会变得美好。如此浓烈的相思,如此炽热的情感,岂是满世间看起来朝夕相伴、实则浑无真心的平庸情事所能比拟?好一个秦观!好一个“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长久”便是情真,这“长久”便是情浓! 由此可见,《鹊桥仙》一词中奇崛的议论绝非游离于描写、抒情之外,相反它是形象创新的精神返照,是描写抒情的必然归结,是水到渠成之功而非抽象空洞之论。这首词中,作者十分艺术地把描写、抒情、议论多种表达方式运用到这首小词中,使其相辅相成,密不可分,自然形成一个整体,共同完成主旨的呈现。 全词分析至此,我们很容易理清作者的基本思路:运用描写从一个崭新的角度重塑人物形象——艺术特写蕴涵对世间最可贵的纯真挚烈情感的讴歌——直抒胸臆吟唱爱情新篇章。其中描写、抒情为议论铺路,上阕议论为下阕蓄势,形象与思想互为关联,人物情感不突兀,作者新解有依托。 正是有了整体构思的“创新”,局部词句的“神奇”则自不待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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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学录入:海川 责任编辑:海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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