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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艺齐:窗子,镜子(第十八届叶圣陶杯大赛初赛获奖作品)

发布日期:2021-04-05  点击量: 553

编按由教育部审批、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主办、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校园文学委员会和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有限公司《中学生》杂志社承办的第十八届“叶圣陶杯”全国中学生新作文大赛,初赛评奖工作已按照大赛章程与计划方案顺利完成,获奖结果于1月15日在大赛官网发布。

近期“校园文学研究”微信公众号和大赛微信公众号分别推送获奖佳作,既展示大赛成果,又为爱好写作的同学提供学习的范文,以期帮助更多的同学提高写作能力。

请关注鉴赏。



窗子,镜子

孙艺齐(江苏省滨海中学高三)

 

马路的一侧有条巷子,巷两侧的灰砖墙上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绿意盎然,巷子便有了丝丝文气。

顺着巷道进去再拐两个弯,是条窄窄的胡同。胡同里有家包子铺,有些年头了。说是铺子,其实只是在朝着胡同的墙上开着一扇窗,窗子上面挂着“老王包子”的招牌,招牌和窗户是去年才换的,看着还比较新。

“老王包子”在这地儿小有名气,皮薄馅足味道好,价格实惠顾客多。每天早晚街坊邻居也都愿意去买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上下班的时候还要沿着墙排队,老王动作麻利地将一袋袋包子从窗口递出去,还不忘和熟客聊两句。不忙的时候,老王就隔着窗子和街坊邻居谈天说地,从国家大事聊到鸡毛蒜皮。老王家窗前每天人来人往,热热闹闹,老王也每天乐乐呵呵!这样的生活平平淡淡却也有滋有味,唯独看到对面教授家紧锁的大门和整日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老王就有那么点不是滋味!

教授是当地一所知名大学的教授,据说学问很高。教授每天出门都穿戴得整整齐齐——西装领带金丝镜,头发一丝不乱,皮鞋擦得光亮,连公文包也一直整齐干净。每次教授挺直腰背走在这逼仄的胡同里,总显得格格不入,旁边的人也有点不自在。

老王不太喜欢教授,总觉得教授有点高高在上——不与街坊邻居聊天,每天门窗紧闭。想到包子铺与教授家这门对门、窗对窗的,老王就有种被嫌弃、低人一等的感觉。

教授也不喜欢对门的老王——一年到头脸上油亮亮的,衣服头发上永远沾着面粉,额头的汗珠也不擦,卖着包子还不停地大声说话,整天家长里短、扯东扯西不消停……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老王卖他的包子,隔着窗户大声说话大声笑;教授整齐笔直地默默经过胡同,进出自己严严实实的家。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这天已经很晚了,教授下班到了自家门口,才发现没带钥匙,对门的包子铺,灯火通明。教授在门口犹豫了一会,慢慢走到包子铺窗前。老王正在忙着,抬头看到教授,愣了一下,又赶紧说道:“买包子?什么馅的?”教授顿了顿,低声道:“菜馅儿吧。”老王掀开蒸笼看了一眼,“菜馅的要等几分钟。”又抬头看看窗外穿着羊绒大衣站得笔直的教授,说道:“大冷天的,先回屋吧,好了给你送过去。”教授又顿了顿,有点尴尬,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我钥匙落家里了,门打不开。”老王在心里小小惊奇了一下,立即热心说道:“啊,那要不你先进我这屋坐会儿,这么大雪!”说完又似乎有点尴尬,笑了笑,心里又有点小期盼。教授也没犹豫,轻声道了句“嗯,谢谢!”就缓缓走进了老王的屋子。

教授进了屋,也没坐下,依旧笔直地站在一旁看着老王干活。老王转身看了一圈有点乱、有点脏的屋子,也没好意思叫教授坐,不无尴尬地说:“马上就好了。”

老王不知道再和教授说些什么,就装着很忙,跟别人说话也更大声更热情了。教授站在屋里,也不说话,默默看着老王手脚麻利地收拾案板,一边和零星的顾客聊两句这天这雪,一边大声地和窗外路过的街坊打招呼。屋外胡同里还不时传来车声与人声。

老王掀起蒸笼,最后两笼包子已经好了,关了炉火,老王才转头问教授:“要几个?”“三个吧。”老王装了三个包子,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才将袋子递给教授。

教授不好意思再留在老王屋里,就准备出门。老王走到门口,看看对门教授的家,转头试探着问道:“院子里有备用钥匙吗?要不要我翻过围墙帮你开门?”教授有些错愕,“哦,有!但是这也太麻烦你了!”老王见教授没拒绝,笑得更开心了,“这有啥麻烦的,邻里邻居的!”说完,就搬起一张凳子放到教授家的围墙下。只见老王站上凳子,双手攀着墙头一纵身,右腿就跨上了围墙,还不忘得意地笑了声。教授跟在后面,那声“小心”还没来得及说呢,老王就麻溜儿地跳进了院子。教授看得目瞪口呆,推了推金丝眼镜,佩服得很。老王打开院门,还不忘炫耀一下:“这身手,利索吧!”教授笑眯眯地,心服口服:“厉害!厉害!”

教授一边找钥匙开门,一边热情地对老王道:“进来坐!进来坐!”老王是第一次进教授的家,挺好奇的,就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屋子,口中说道:“不坐了,还有几个包子,店里没有人。”教授一边拉开窗帘,打开那扇一直关得严严实实的朝着胡同的窗子,一边说道:“没事,屋里也能看见,坐下喝杯茶。”

教授的态度让老王很是意外,更是开心,便大大方方地进屋喝茶。老王喝着茶欣赏着教授干净整洁的家,满室的书香气息让他不由地说道:“教授的家就是不一样!”

坐了会儿,老王起身告辞。走到门边,他一眼瞥见门旁镜子里有一个灰糊糊、脏兮兮的人。再一细看,镜中的人头发乱糟糟,满头满脸满身的面粉,围裙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面坨,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干净的地方。老王呆住了,自嘲地笑道:“一年到头起早贪黑卖包子,连自己成了这副模样都没注意!”

老王逃也似地离开了教授那整洁的满是书香的家……

没几天,老王家里多了一面穿衣镜,“老王包子”铺越来越整洁干净,老王也越来越年轻了;教授时常光顾包子铺,教授家那扇朝着胡同的窗子也经常打开,胡同里的邻居们能看见那整面墙的书……

(指导老师:于国松)

点评:

    本文讲述的故事是对人与人之间如何相处的思考。教授整洁儒雅、沉默寡言,卖包子的老王能言善语、不顾外表,这可以代表社会中从事不同工作的两类人。他们没有共同语言,内心存在偏见,但一次偶然事件为他们提供了交流机会,教授打开了紧闭的心扉,老王也注意提高自己的修养,巷子里其乐融融。这便是人与人之间友好互助的结果。作者的叙述流畅自然,人物的对话很生动,对社会的思考也较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