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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雨霏:那种美,无以言表(第十九届叶圣陶杯决赛一等奖)

发布日期:2022-11-09  点击量: 783

那种美,无以言表

□魏雨霏(江苏省泰州中学)

 

一汀烟雨杏花寒。

江南的烟雨没能婉拒过境的冷风,阳春三月的早晨竟有一丝凛冽的寒意,我走在古镇青石板铺就的胡同里兜兜转转,沉溺于古镇的宁静温和之美。

屋檐上的雨珠与青瓦作别,在水洼中砸出朵朵飞花,我依稀闻到的不知是这花香还是墨香,寻香而去。

巷子的尽头竟有一家小店,掀帘,店面却无人。店里尽是蓝印花布,深浅不一,花样各异,却让人惊叹于其做工之精妙。“有喜欢的跟我说一声。”苍老的声音从后园传来。层层叠叠的布正被晾晒,这里像一个与世隔绝的蓝色梦境。老者站在半人高的大染缸前,将一块布料反复拎起又浸入。我这才知道这样费时费力的工作要进行近百次,老人却似乎乐在其中。花布每深一层,他眼中便增添一层喜悦。接下来便是刮白。随着白漆被一点点刮去,一朵朵白色的兰花跨越古镇千年的岁月在我的眼前慢慢绽开,散发出被时间无数次浸染后的幽香,令人心醉。老人眼角的沟壑被笑意淡化,他已经做出了几千张布,坐了几十年的板凳,如一个已经被时光定了型的人,在他的眼中却没有时间流逝的痕迹。

“如果身体还可以我打算一直做下去,也算是贡献一份力量。”离开小巷,老人朴素真挚的话语回像在我的耳畔。拿出手中蓝印花布的折扇,扇出的凉风中有阵阵花香。

蓝印花布的美,无以言表;对老人坚守一生的尊敬,更是无以言表。

我觉得回一次古镇,总不能不听戏。

这对戏曲的喜爱也是源自儿时在这古镇听的一折戏,今天它依旧是我的心头好。沐浴在午后的暖阳,行走在市井喧嚣中,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戏院在茶馆中,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人,我庆幸买到了票。今天的正旦是多年前那位正旦的学生,这奇妙的缘分让我凭填了几份期待。

大幕拉开,旦角莲步轻移,水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水蓝的衣裙蹁跹起舞。宝蓝的点缀立凤微微摇摆。眉蹙秋山,眼含春水。甫一开口,那清脆婉畅的唱腔如一张砂纸,轻轻摩挲人心。“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戏罢,她的最后一个回眸让我想起多年前那同样的定格,她们眼中同样流露出的深情,热爱与坚定,摄人心魄。鸦雀无声,掌声雷动。

戏剧之美,无以言表;一代又一代人的传承之美,更是无以言表。

比见到美好的事物更让人惊喜的,是发现这事物没有消逝,还在焕发新的生机与活力。那种美,是传统文化之美;也是代代人的坚守与传承之美。

吾辈见此美,如子野闻清歌,无以言表,唯以行明志;一往有深情,终身守初心。

夜深,我漫步于古镇。抚面而过的是江南含香的晚风和灯火阑珊处飘来的歌。

 

【点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随着作者的娓娓道来,古镇的美,慢慢展现在读者眼前,令人沉醉。无论是小巷尽头专注染布的老人,还是闹市戏院衣袂翩翩的正旦,他们对各自专业的那份深情与坚定,都使古镇的美变得更加醇厚。单一只是自然的美,看多了不免令人感到单调;灰砖白墙的建筑美,也免不了沾染人世的庸常;只有增添了这浓浓的人文色彩,美方可历久弥新。古镇、老人、正旦,融为一体,让人感受到坚守与热爱的魅力,传统与创新的火花,古朴与生机的气息。这一切,展现在作者的笔下,沉淀在作者的心中,晕染在读者的唇齿间,令人回味无穷。本文获决赛一等奖。(尤立增 特级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