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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岩:课件里藏着好文章

发布日期:2023-12-25  点击量: 1339

赵雪峰老师去杭州某社区学院讲学,求我给做个PPT,我当然乐此不疲。作为我校校刊《小草》的御用封面画作者,赵老师功不可没。甭说封面,《小草》的许多内文插图,都是赵老师贡献的。这些年,欠赵老师的太多,可下有个机会还,我当仁不让,在赵老师求我的一刹那,奔儿都没打就答应了。

答应了不算完,得想想怎么做,怎么才能做好,只是泛泛地把片子插进模板,用司机的话,给狗个大饼子,狗都会开车。必须考虑周全,角度新颖,行图别致,更要有内涵,让听的人都知道漫画的好处,构思的妙处,此画在国内乃至国际漫画界的占位,如果想画,如何从这些方面着手。

赵老师给我发来172幅漫画,我说太多,10分钟,根本放不完,听课的人一幅都记不住。这就跟写文章似的,不能把所有好素材都用上,得分门别类,想写哪一类,挑出来选,涉及不到的,压根别提,提了就是跑题,节外生枝,画蛇添足。赵老师心疼他的漫画,哪张都舍不得删,当局者迷。这又跟写好文章似的,不以局外人的角度审视,根本发现不了问题,所以写好的文章不能立马投,得沉淀一下,跳出去回头看,改到不能再改,再拿出去发表。

鉴于赵老师对作品的感情,我建议分小标题,让他把172幅漫画装到三个文件夹里,每个文件夹取一个好听的名字。有了小标题的制约,赵老师删掉54张,留下118张,我虽还嫌多,也不敢再让他删,删急眼就不好办了,见好就收,想别的辙。这有点儿貌似老师辅导学生写作文,既然他不高兴这么写,就不要硬来,关系很重要,得学会处理关系,寓教于乐,让他暂时坚持一会儿自己的,等所有知识都贯通融汇,他自然就改了,这叫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我可不希望我教的学生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在对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保持和鼓励其个性发展至关重要,做课件也蕴藏着教育密码呢。

赵老师是我国著名漫画家,是我们吉林四平人,20多年前作为文艺人才被杭州引去,在《萧山日报》任高级编辑,正高职称,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他还是吉林师范大学文学院的兼职教授,吉林省美术家协会理事,吉林省美协漫画艺委会副主任,浙江省漫画家协会副秘书长,杭州市作协会员。他有6000多件文学、美术作品在报刊上发表200多篇杂文、随笔、时评、散文等在《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工人日报》《经济日报》等百余种报刊上发表。有二十五篇杂文被收入《夜航船》杂文集。还参加过第八届全国美展,在《美术报》《讽刺与幽默》《中国漫画》等国内外400多种报刊上发表漫画作品,在国内国际漫画展中获奖200余次正式出版《赵雪峰漫画集》和《名人漫像》

和赵老师这样有文采的人打交道,我相当注意,赵老师做事严谨,就连简介都如此规范,他把发表的作品分为文学类和美术类,我曾问过他,为啥写“正式”出版了《赵雪峰漫画集》和《名人漫像》,他说不是自费出书,是正规出版社出版的上架书,在网上都能买到。

面对如此有才的赵老师,我最引以为傲的是,我讲课的次数比他多,也因此,讲课的经验比他多,毕竟我是在课堂里、讲台上泡大的,对于10分钟用多少张幻灯片,我还是有发言权的。还有一点,就是受众不一样,社区学员年龄参差不齐,这点必须有所预判,因人施教,对口投喂,不能厚此薄彼,得充分照顾每一位听课者,这是授课者应尽的义务和必备的素养。这也如同写文章,文章的走向是哪儿,要一贯长虹,泽及每一位读者,多多产生共鸣,不能孑孑立在水中央,没有读者,被围困。这还如写文章,写之前要问问自己,写这篇文章是干嘛用的,是投给报纸期刊、应对考试,还是心灵日记,投给报纸期刊就得知道栏目的具体要求,应对考试要严格按照给出的条件,至于心灵日记,那就随心所欲了,想咋写就咋写,不想发表会更自由。

赵老师的授课题目是“漫画的思想性”,很吸睛,一下子就抓住了听者的心,这也如同我们写文章,一定要给文章起个好名字,那样就成功一半了。

在三个小标题“漫画的联想”“漫画的细节”“漫画的思维”确定后,我开始拾掇,剪裁材料。直奔中心的留,雷同的去除;紧跟时代的留,很久以前的老例子删掉;长句子去掉,改成短句子,记住,但凡能用短句子说的,尽量不用长句子,不好理解,还容易误导读者,有的句子三四个“的”,拐了好几个弯儿,不如直接说,明白透彻,不给阅读设障。

这回收拾完,留下84幅,好多做了组图。我告诉赵老师,每个小标题里,得有个小帽,这关系到衔接,怎么把三个话题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不生硬,不硌棱,这就是我们写文章的过渡段,要自然衔接,引人入胜。此外,还得有具体的例子呈现,这叫详略得当,重点突出。比如一幅漫画,你画它的初衷是啥,是什么引起了你画它的兴趣,画出来的画反映了什么情况,社会性如何等等,得把一幅漫画讲明讲透,它的前世今生来世,都得涉及到。

“漫画的联想”里,赵老师把路旁花坛里的装饰灯添加几笔,像极了足球明星马拉多纳。土地上的马蹄印,赵老师联想到“约束力”,此画入选中国美术家协会“子凯缘第十四届中国漫画展”,还被《人民日报•讽刺与幽默》选做2023年订报广告宣传画独版专发。

“漫画的细节”里,《重庆崽儿,熊得起!》给我的印象最深,这是一幅网红画,我们几乎都见过,画面是一位重庆小哥骑着摩托车上山救火的场景,我们都在为小哥的付出欢呼,赵老师敏锐地指出:原图,重心向后容易翻车,腰必须向前哈,才稳。仔细想想,确实如此,这是常识,只是这个常识作者都没有注意到。

“漫画的思维”里,赵老师重点以“迷魂汤”为例,讲解漫画的思维:“《迷魂汤》获得《花鸟世界报》大赛一等奖之后,当时的《漫画信息报》曾邀我写一篇创作体会,该报发表后,又被《花鸟世界报》转载还加了编后语。其实这幅画是以鸟来说人。以前,我曾发表过一幅题为《高抬贵手》的主题漫画,画的是一只啄木鸟面对一只害虫从树洞里伸出的一张美元钞票目瞪口呆,它已经为金钱所动,打算“高抬贵手”,不想为民除害了。后来,觉得虫子给鸟钱这种事,在特定时候未必都奏效。假如鸟在饥饿时,虫子给它多少钱也解决不了眼前的饿,这时鸟是不会为金钱而放弃嘴边的美味的。于是,我又画了一只虫子毕恭毕敬地给啄木鸟往嘴里倒酒,大概那鸟是个酒鬼,或许是刚刚吃过一只虫子,这会儿喝口酒该多美呀!画好后还觉得这样仅仅是一个开端,没产生什么后果,读者理解的随意性过于宽泛,是虫子来了个金蝉脱壳逃之夭夭,还是鸟喝足了酒仍不满足,又把虫子吃掉了?我觉得有必要引导、圈限一下读者的思路,让大家知道只有一种结果,于是第二幅鸟喝醉了,虫子乘虚而入把鸟身上蛀出了大窟窿的画面便产生了。

这样读者不难想象,最终蛀空的大树、鸟的枯骨、虫子的干尸,一场由行贿受贿双方扮演的闹剧所酿成的悲剧是怎样的凄惨、悲凉。我能感觉得到,那些受贿者,看了这幅画会脊背发凉的。

在形象塑造上,我夸大了鸟的身体使之肥硕得与树的大小相近,用鸟的眼神和动势表现出一个贪婪的酒色之徒,看上去是一个见了吃见了喝就不要命的主儿,只有这样的家伙,才有这样的结局。虫子虽小,但它们是这场悲剧的支配者和受益者,开初那种假殷勤劲儿溢于言表,后来把鸟儿灌醉那种小人得志喜形于色的动作,似乎在欢唱胜利小调,庆幸自己行贿成功还活着。

通过赵老师的解读,我们能更精准地理解漫画的内涵和外延,继而看懂漫画,爱上漫画,受益匪浅。如此,作为局外人的我也尝试着写漫评,这事儿还得从赵老师给我校校刊《小草》画封面图说起。《小草》的每一期内文都有一个侧重点,封面图就是最好的呈现,比如第11期倡导节约,赵老师给画了《珍惜每一粒粮食》12期廉洁文化进校园,赵老师给画了《一碗水端平》13期说传承,赵老师给画了《讲奉献》;14期长者做榜样,赵老师给画了《身教重于言传》《身教重于言传》被《讽刺与幽默》《北京日报》《幽默与笑话》《今日苍南》《焦作晚报》《江苏工人报》《烟台晚报》等多家报纸争相发表,这幅画和我写的漫评都发在2023年11月8日的《四平日报》文化版上。

为写漫评,我特意咨询了赵老师,他给我讲:“故事集中在一个三角形构图上,孩子、家长、夹花生米的家长的手,这样一个三角反射,使花生米更突出了。”我看到的只有巧妙,家长没有出现,只出现一双夹花生米的筷子,画面不着一字,没人说话,也没有出现家长,却充分地表达了家长在做,孩子在看这就更集中地表现勤俭节约,不浪费粮食,也表明言传和身教的关系,夹花生米的动作就是身教的典范。

不会画很难说到点子上,业外人,即使说了,也是皮毛。唯有不断锤炼,才能思维开阔,视角独特。

我告诉赵老师,根据幻灯片的内容把讲课稿写出来,就是一篇好文章。我要的效果是,听课人全情地盯着讲课人的脸,生怕漏掉一个字,讲课人的每句话都是干货,都是指导他人少走弯路的经验。根据以往我讲课的做法,幻灯片在哪句话同步播放都有严格卡点,讲放同步,图文并茂,相得益彰。幻灯片给课堂增光添色,是具体实例,是证据,它配合讲课,起辅助作用,不能喧宾夺主,单纯地解说幻灯片,授课者变成图片解说员,本末倒置。另外,课讲完了,幻灯片也要随之放完,不能剩几张不放,闲置起来,那是不成功的授课,如同我们写文章,得有个好看的结尾,不能匆匆就收了,与犹未尽和没完成任务不是一回事。

由此,我想到2017年,在“信息时代下的学校文化建设高峰论坛暨梓桐杯全国优秀学校报刊评选表彰大会”上,我的发言题目是《多让新闻说话——如何做好学校新闻宣传工作》,从五个角度讲述做好学校新闻宣传工作的路径和方法,美轮美“幻”,掌声如潮。殊不知,我三易其稿,还加了很多“现挂”,相当接地气。2018年,在“语文教育变革与学校文化发展论坛暨第四届梓桐杯全国优秀校报校刊成果展评会”上,我的发言题目是《关注校园文化 办好校报校刊》,又是一个爆款,干货满满,得到的回馈是“最有实践价值”,后来这篇文章被我删减一下,改成《让校园新闻助推校报校刊蓬勃发展》,发在《中华校园》第20期上。2023年4月27日至28日,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校园文学委员会第十届年会暨文学教育成果展评交流会在山东临沂第七中学成功举办300余人齐聚蒙山沂水,围绕“文学教育特色学校建设”主题,对“校园文学与美育”“文学素养与新高考”等具体论题展开深度交流研讨。我的发言题目是《我们应该为文学教育特色学校建设做些什么》,也是三易其稿:初稿是《校刊编辑应该干点儿啥》,出发前,片区指导老师让改一下,在火车上改好。刚下火车,话题有变,还得改。报到之后,准备把发言稿打出来,刚插好U盘,接到指令,又让改。如果反应不够迅速,储备不够充足,很难应对下来。指导老师先看文本,再看幻灯片,剩下的就是严格控时。好在这些年我做《中华校园》的采编记者,《大东北文化》的业余记者,《四平日报》的优秀通讯员,校刊《小草》的主编兼编辑,改了成千上万篇文章,写了百万字的文学作品,对于我,改和写都是日常,不勉为其难。至于控时,我自诩做得最好,只要给我一支播放笔,全都搞定,我会视现场状况、互动的多少、与会者的听讲情绪等,判断出他们想多听哪个例子,继而打破详略布局,在限时内发挥,绝不超时。我会把新鲜的、亮眼的东西随时插入,总时常保持不变,这就相当于我们写文章,字数有要求,就得在有限的字数里让文章出奇出新,耐读耐看,这样才能杀出重围。

多攒多练多动脑,没有事情搞不好,想起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校园文学委员会第十届年会暨文学教育成果展评交流大会的文学社简介,初稿我寄了一首诗:

《小草》青芽折桂芳,十年未负细耕忙。

娃文冲上高端网,国字频发锦绣章。

不忘初心铭使命,勇怀壮志助娇阳。

今宵捧奖回桑梓,明日乘风再起航。

虽然被片区指导老师判为不合格,我也嘻嘻笑着改成“程式化”的“泯然众人矣”了。没办法,脑子里叽里咕噜的,总有新点子冒出,我承认我淘气,也一直很努力,愿我们都进取,多出成绩。

敢于试错,也是一种历练,到后来,都成了经验。包括做课件的点点滴滴,都是素材,成全了此文。

郑重向各位汇报一下,赵老师的课讲得非常成功,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学员们诚挚地邀请他合影留念。在给热情的学员画完像、签完名之后,他向我报喜,我非常开心。这节课云直播,由最初的10分钟延长到一个多小时,再留1020分钟画漫像,主办方慧眼识珠,强力吸收,聪明之至。能为赵老师的饕餮漫宴助炊,我倍感欣慰。愿我们合作愉快,趁热打铁,赶紧求赵老师给下一期校刊《小草》画封面图吧。

 

作者简介:王雪岩,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文学院第六届中青年作家班学员,吉林省首批认证的骨干教师,四平市第十四中学高级教师,校刊《小草》主编,多次获得国家级校刊编辑金奖。在《解放军报》《中国青年报》《中国教师报》《中国教师》《语言文字报》《德育报》《中国中学生报》《美文》《小说月报》等报刊上发表小说、散文、诗歌、报告文学等近百万字,著有《温暖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