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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巡礼:深圳市翠园中学青青翠园文学社

发布日期:2025-12-11  点击量: 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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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寄语:

青青翠园文学社,是一个梦想的起航地。在这里,每一个热爱文学的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独特舞台,用文字去书写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愿这片文学的沃土能够继续滋养着每一个文学爱好者的心灵,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茁壮成长,成为一颗颗耀眼的文学新星。

 

社团介绍:

青青翠园文学社最早成立于1992年,原名“红枫文学社”,后更名为“青青翠园文学社”,社刊原名“红枫亭杂记”,后更名为“青青翠园”。作为翠园中学社团届的“元老”之一,青青翠园文学社曾荣获“全国十佳文学社”“广东省十佳文学社”“深圳市十佳文学社”等称号,社刊也曾获称“全国二十佳文学社刊”。

青青翠园文学社社团活动丰富。线下,日常活动以社课形式开展,积极参与嘉年华等大型活动;线上,各社员每月会提交月稿,内容多样,一起在交流中进步,会在假期开展双盲诗、联文等活动,同其他学校文学社进行联动,同时公众号长期面向全校师生征稿,为大家的优秀作品提供展示的舞台。

青青翠园文学社指导老师为吴昊老师,一位高中语文教师,本硕均负笈于中山大学中文系,自2021年9月以来担任青青翠园文学社指导老师,参与编辑和出版多期《青青翠园》社刊。

 

教师经验:

回望这四年来与青青翠园文学社相伴的时光,心中想起的,并非什么骄人的成绩,而是一幅幅温暖生动的画面。若要谈些经验,最核心的便是“守护”二字——守护那份对文学最初的热爱与真诚。

文学社并不是语文的培优班,它的灵魂在于“社”,在于一群灵魂相近的同学们聚在一起的氛围。虽然制定了严密的每周计划,但我很快发现,最动人的时刻,往往诞生于计划之外:可能是某位同学读到格言时的会心一笑,可能是大家为某个情节争论得热火朝天的场景,也可能是某个内敛的社员在分享自己一首小诗时指尖的微微颤抖。这些瞬间,远比任何精致的理论都更接近文学的本质。

我的角色,也从一位“指导者”慢慢转变为一位“陪伴者”和“点燃者”。我的工作,不是灌输,而是创造机会,去点燃他们心中本就存在的文学火种。

社课有过读书沙龙,没有高深的理论,只有“这本书哪里打动了我”的纯粹分享;我们也曾在校园开放日时将课堂搬到校园操场上,让文字与自然光影交织。社课上,我看过主讲同学眼中闪烁的光芒,也聆听过社员们真诚而热烈的掌声。那一刻,我深切地感受到,文学社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每一个独特的灵魂提供一个被看见、被倾听的舞台。我们追求的,不是培养作家,而是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在文学的光照中,获得情感的慰藉与表达的勇气。

这条路,于我而言,也是一场温暖的修行。是孩子们的文字和热情,不断提醒我教育的初心。能与他们同行一程,守护这片小小的文学原地,是我身为人师莫大的幸运。未来,惟愿这片青青芳草园,能一直生机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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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员佳作:

一、 蚯痕

 

天上一枚淡黄的月晕,摔下来,就掉成了她围裙上那圈暗色的油渍。

地铁站大屏一整天都亮着母亲节的贺词——“今天,你来为她做顿饭。”鲜粉色康乃馨在屏幕里娇艳异常,透出一阵阵甜香。只是对值了一天班的九娣来说,太亮了些。

六点半,她换过了制服,出了站就匆匆往家赶。这些天连下了几场雨,带着潮味的冷空气往人僵掉的膝盖里细细地钻,挤出经年的疼痛。远浩还在家等着她,就连久没回家的萍萍,今晚也回来了。

趁红灯,她揉了揉早就站酸的小腿,扶着腰直起身,目光恰好碰上对面大楼的广告——“爱她,就为她留住青春。母亲节特惠八八折——克娜眼霜”上面一个脸蛋光滑的年轻女人浅笑着,没有一点做过母亲的痕迹。

九娣哼了一声,在心里说:不给我发钱,还想着掏我口袋里的钱。只是忍不住,又去看那女人的脸。她凝视了一会儿,一点惘然松松地浮上心头。

一路盘算着今晚做点什么菜好,不知不觉就到了家。推开家门,远浩在沙发上佝着背,一个劲儿地喊着:“上!上!”老郑靠在沙发另一端刷着手机。“妈!快点儿!饿死了!”远浩头也没抬地嚷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赶紧放下小包朝厨房走去。系上围裙,九娣留心到胸前那片地方新添了一小块拇指盖大的油印子。

“妈,节日快乐。”是萍萍的声音。九娣回过头,见她不知何时出了房间,拧着稀眉,倚在门边抱着一双手臂。苍白的脸上又是那副忧愤的神色。九娣眼皮一跳, 一条凉意轻轻攀上脊椎,咬住了她。

她什么都明白了。

突然想起三年前萍萍离开家的时候,也是抱着这副神色望着老郑和远浩。砰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就这样一个人在外边闯荡到今天。

“有些人真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不轻不重地摔下这句话后,萍萍便跺着一双拖鞋朝九娣来了。

“我可不是啊!妈——”趁他俩吵起来之前,九娣连忙把萍萍拉进了厨房。

“你呀,总生气对身体不好。有什么退一步不就过了吗?”

萍萍恨恨地从鼻子里掐了一声哼出来,九娣忙道:“沾多了油烟气不好。你出去吧,这儿有妈就行。”萍萍恨她这样。

“妈,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进厨房的。”萍萍把她的话一截,九娣自然地答:“嗐,有了你之后不就和你爸结婚了呗。成了家,家里的饭就归我管了。”她依旧秉着那理所当然的神色,萍萍也恨看见她这样。

九娣还在把萍萍向外推,她却把九娣才拉开的玻璃门猛一下合了回去。“妈,你伺候这一家子这些年,就惯出两个大爷!一样上班,家里的事永远是你在做。你怎么就甘心……”她的调子一声声愈滚愈高,只有最后半句话,噎在喉口,一路烧到心口,烫得胸一起一伏。

九娣忙望向门外,隔着一道玻璃,远浩和老郑像刚才那样捧着手机,两耳只闻穿堂风。

回过头,她才看见萍萍的手在抖。

“因为我是你们的妈呀。”萍萍偏过头,九娣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刺得她想尖叫。但这叫声最终也将又一次被灶台周围忍让的空气吃进肚子里,连同香油、陈醋、生抽一起蚀掉

九娣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妈很知足,萍萍。真的。因为有你们两个。”

“可是……”   

“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选择过现在的日子。因为有你们。”九娣那幸福平静的笑容一下割断了萍萍踏进家门前,在无数个夜晚一遍遍重复过的所有疑问、质问。这个她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次的声嘶力竭的场景,被这样的回答轻轻地割喉。

窗外忽然下起了大雨,雨水不厌其烦地打在窗上,又被溅开。噼里啪啦,周而复始。萍萍感到四肢逐渐涨满了黑色的雨水。

“当妈的感受,真的那么好吗?”她突然鬼使神差地,问出了一个曾经自己认为绝对不会问出口的问题。

然而这话呱呱坠地的一瞬间,她就开始后悔。她已经知道九娣会怎样回答了,不过是说当妈怎样地好,人生又怎样地因此完满幸福。

“对有些人来说是很好。看着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小娃娃慢慢地长大成人,总归是甜比苦多一些。也有些人,还没准备好,又或者怕被绑住了手脚。那也不怪他们。人不是生下来就为了当父母的。”

 

她怔住了,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人好像不是自己的妈,至少不是和她共同生活了二十年的妈。印象中的九娣,只会说出“不生孩子的女人是不完整的。”印象中的九娣,永远沉默地擦着餐桌上的油渍,洗手池边的水渍,地板上的污渍。她有着擦不完,也擦不干净的渍,以至于从不会停下来,擦一擦她心上积了许多年的灰尘和水汽。

在萍萍讶异、陌生的目光中,九娣开始洗菜。萍萍自然地把她洗好的菜接过去,放在案板上切片、切丝。窗外的雨一点点被黑暗吞掉了声音,在锅碗瓢盆的沉默中,菜一道道端上了桌。

老郑自顾自夹了一筷子,才放进嘴里就皱起眉:“你忘放盐了?没滋没味的。”他口重,结婚头几年总是嫌菜味道不够。九娣也就慢慢习惯了做菜时多放点油盐。

二十年来,他的胃口被养的越来越刁,她的舌头被磨得越来越钝。

“我今天就乐意吃点清淡的不成?陪你吃了二十年重口的,就这一天也不让我做主了。”

他人一愣,筷子停在半空,脸上有点挂不住:“行了,别在这小题大做。再说,咱家不是一直都你做主的吗?你往外看看,哪还能找到第二个像我这样的男人?”

“像你这样的男人,我看满大街都是吧。”萍萍嗤笑了一声,慢悠悠地从厨房里晃到九娣身边。老郑冷哼一声,没再开口。一顿饭就这么在咀嚼、吞咽声中过去了。

饭后,九娣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远浩跑向她,“妈!”他抖开一团粉围裙,“你瞧,新的!贴心吧?给你转了200,自己去买点好吃的啊。”

九娣心里升起一阵软韧的辛酸,发起苦味,然而她相信着这应该有回甘。受潮的空气软绵绵爬进了膝盖,在经脉处戳起隐痛。她对着远浩扬起一个笑,笑得那么知足、快乐,好像膝盖已经不痛了似的。

远浩回了房间,老郑去洗澡了,客厅又剩下九娣一个人。

不对,今晚还有萍萍。

碗盘收进厨房时,萍萍自然地挽起袖子,九娣突然拦住了她:“妈来,你去外边歇着。”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不容置疑地推了出去。站在客厅中央,萍萍第一次感到:自己的确是一个外人了。一种自由所带来的雀跃把她向上推,孤寂又把她向下拽,她感到自己悬在这个家的半空,悬在生活的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妈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呢?她望向一个人在厨房忙碌的九娣。恍惚间又回到很小的时候。九娣好像永远在厨房里打转,而她永远都是隔着一层玻璃门,赤脚站在客厅地板上望着母亲背影的那个小女孩。

九娣的主战场是厨房。而她的主战场永远是客厅的中央。这里是离大门最近,还能清楚地看见妈妈的地方。

“萍萍,你这段日子吃外卖还是自己做的饭呐?”

她心一抖,仿佛穿越回了小学时,九娣盘问自己一周吃了多少零食的时候,心虚地答道:“都是自己做的。自己做的放心点。”

“那当然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诶哟……”

九姊突然很轻地又补了一句:“洗碗记得要用热水,冷水洗对身体不好。”

萍萍愣了一瞬,说:“妈,膏药我放你包里了,记得贴。还有四千块钱,你自己拿着,别给他们两个,知道吗?”

“好。在外面不管遇到什么事,跟妈说,不要自己——”水流声没掉了九娣的半截答复。她还在洗着手上的碗。萍萍觉得无聊,索性拉开一张餐桌边的椅子,坐了上去。

厨房里的水流声大了起来。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想起前不久这里面的那个孩子。

眼前又浮现出那胎儿尚未成型的模样。紧随其后跳出来的是男人的一张张脸——从最开始的惊喜,闪到他睁得大大的,愤怒的眼睛,像要照出她所有的罪恶,再到最后,那是一张被怨恨和自负泡得发胀发青的脸。

医院门前的咒骂她一句也没听进去。沾着呼啸风声刮进耳朵里的,是她烂熟于心的婴儿的哀嚎声,是她小学时给弟弟冲奶粉的水声,是父亲日趋膨胀的抱怨声,是更久以前的晚上,刚出月子的九娣躺在自己身旁的抽泣声。那时她闭着眼睛,又不敢太用力,努力地让眼皮放松,再放松,好在灯光下给母亲留一点体面。

于是一个人小心地装睡,一个人小心地流泪。

那时候她不懂,妈妈每天喂弟弟,喂完了哭。如果有一天,她的泪水和奶水都流尽了,会不会死?她因此每天提心吊胆,害怕得不得了。她现在还是不懂。

在激素孕育出的名为“母爱本能”的嫩芽冒尖刚,这些声音“咕嘟咕嘟”煮成一锅混着汗水、眼泪、肠子的沸腾的热汤,向芽尖扑去。顷刻间,本能死了,希望死了。只有新生命刚死去的地方还冒着热腾腾的腥气。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个同样软弱,同样害怕,只是畏惧的根源不同。

她不要过母亲那样的生活。也许是出于求生的本能,这个念头死死地扒在心口。十几年来,早就和她长在了一起。又在无数个深夜,战胜了她刚升起的,微弱的母爱。

是恐惧杀死了一切。

水流声停了。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地打圈,眼前浮现出许多年前,九娣拉起衣服向自己展示剖腹产的疤痕的时候。像一条鲜红的粗蚯蚓刚吸饱了血,心满意足地鼓起了肚子。她看得心惊肉跳。

萍萍眯了眯眼,看见那条蚯蚓从九娣的衣摆下钻了出来,一点点地蠕向自己。她闭上眼,任凭蚯蚓安静而缓慢地爬上脚背,小腿,沿着大腿根部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小腹上。它静静地趴在那儿,就好像她一生下来就有了。

忽然,一阵幻痛刺进小腹。萍萍赶紧去摸蚯蚓趴上的地方,但那里早已什么也没有了。

她使劲地眨了眨眼,看见刚才蚯蚓爬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淡粉色的痕迹,顺着自己的小腹一直延伸进九娣的上衣里。微微反光的黏液在这个夜里把两人连了起来。

她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妈”。九娣转过头来。看见萍萍在昏黄的灯光下,倚着门,轻轻地对她说:“母亲节快乐。”

作者简介:原名赖泽恩,笔名藏青盐,女,2008年9月出生,现居深圳,高中生。

 

二、碑

 

以一只鹰的高度 仰视

这是人们遵从内心的对话方式

我身上的一长串名字

沉默得不像汉字

 

我想那分明是一颗颗

枕戈待旦的子弹

一旦点到名字

即刻出膛迎敌

 

初升时 出生时

我似一张淋了雨的纸

再承载不了上千年的历史

昨夜文明格外潮湿

我在等

那位为我撑伞的无名氏

 

后来啊

我发觉

无需遮风 无需挡雨

我载着九洲大地亘古延续的文明

绝不是易碎品

 

夜深人静

我纵观天下

看到一大片红色的海

稳立潮头的人们

想折弯月为刃

取出我身体里的累累弹痕

 

我笑着说

那胜利的源流本是自蛮荒而起

淌遍今夕 即是神迹

弹痕便是为谱写盛世的千万笔

无可代替 不可比拟

何需取去

 

红日喷薄而出

却擦不干我脸上的雨水

我知道

那其实是碑上千万个名字

流下的

幸福的眼泪

 

巨龙腾飞 华韵东来

东方之明珠

你是我 是我们

千万年屹立不变的爱

 

谁叫时代的旧物

谁是无用的碑柱

我是千千瞩目

华夏的纪实书

 

作者简介:原名李滢萱,笔名李由如夏,女,2009年6月出生,现居深圳,高中生。

 

三、杂技训狗大蟒蛇

 

“晚上七点三十分,社区广场,杂技训狗大蟒蛇——晚上七点三十分……”尽管住在二十层高楼,马路上的广播还是清晰地传到了她耳中。

“咋样?下去看看吧?”两人许久未一起出门了,忽而有了兴致,她问正埋着头玩手机的女儿。

“啊?额……你说啥?哦,不去不去,有什么好看的。”女儿头也不抬地回答,过了一会儿停下手里动作,愣了一下复又抬头,“算了,去就去吧。”

 两人下去的比较晚,广场上早就挤满了人。费力拨开人群,两人挤到最里面一圈,看到许多小朋友笑闹着在圈出来的“场内”奔跑。“诶!小朋友走开!别进来!”一个拿着话筒的人喊着,努力维持秩序。

 杂耍呢?没看到。大蟒蛇?没有。训狗?倒是看到了两条小小的瘦弱的狗一动不动地坐着,姿势有点不自然。女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心头本就不浓的好奇的兴味被不适压了下去。

女儿环顾四周——一位警察扶着一名拄着拐杖的男子,还有很多警察散在周边。

简直像穿越了——女儿感觉这太荒诞了。车载广播在楼盘边环绕,忽远忽近,给平静的生活投进一颗石子儿,泛起圈圈涟漪。人看着,陷入,似乎到了中世纪西欧街头亦或中国古代的街市,不然这与周边格格不入的“马戏团”是哪蹦出来的?哦,不,“真”的杂技表演不该这么无趣。

“……两瓶啊,一个疗程两瓶药酒!现在跟我们购买,两瓶三十块啊。”拿着话筒的人招呼着边上的两个人,其中男的托着盘,上边摆了空塑料瓶,瓶子进入一个蓝色大桶,出来都盛满了棕黑色的液体。另一个女的负责拧上瓶盖拿塑料袋装上,两瓶一袋,手法娴熟。

“现在要购买的走进来啊,慢了就没有了,晚了就不是这个价了。”围观的人群不再拥挤,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进去了,接着另一个,人们一拥而上,纷纷扫码购买。拿话筒的人继续说着:“一个疗程两瓶,一定要两瓶两瓶买啊。可以先买一个疗程试试,加我微信可以联系,之后买就没有这个价位了。”话音未落,有个原本已经提了一袋退出人群的大妈,复又挤进去购买更多。

“好像诈骗。”女儿心里嘀咕着,跟朋友在微信上聊了起来。

“理性消费啊!我跟你们说,你们要想清楚再买啊!”边上的警察走上前,语气带着无奈,“把话筒给我。”说着伸手要拿走男人的话筒,男人护着不让,说:“没有这样的嘛!嘿!”“理性购买!不要拥挤!”警察终于成功拿过话筒,但他的话并没能浇灭人群的购买欲。

恐怖。

一声又一声“收款到账”提示音响起又消失,财富顺着无形无影的网络从几十部手机汇到男人手中,但此刻男人脸上只有被警察干扰的不耐。

女儿原本站在人群最前头,现在却被挤到了后面,眼神淡淡,像在看一场闹剧。购买浪潮已经逐渐平息,终于是开始了杂技。两只瘦瘦小小的狗的位置同先前有了些许变化,是刚才的乱象波及到了它们。站立的塑料小板凳被踢歪了,它们被迫下去,等平稳了又蹲回上头。没有吠叫,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像机器狗一样。一个姑且叫作“转盘”的中轴上插了几根棍子的装置摆在中间,男人转动“转盘”,为了不被打到,小狗只能跳起来躲避,越转越快,越跳越快,男人不满意小狗的表现,粗暴地踢它骂它,女儿却发现自己生不出太多同情,因为小狗呆滞的样子仿佛木偶,不需要可怜。

女儿感到身上的汗毛已经竖了起来,手在屏幕上晃来晃去却不知道要发什么。女儿庆幸下来得晚,没被“洗脑”,又有些懊悔下来太晚,成了没头没脑的“局外人”。

内圈的小孩看得专注,外圈警察零散地站着。“还有没有人要?”先前负责拧瓶盖的女人一手提塑料袋,一手举起胸前挂着的收款二维码。“诶?妈!”待到女儿反应过来,母亲手上已经多了两瓶药水,手机屏幕上显示刚付款20元。

20块吗?

女儿记得刚才看到有人在集中购买后又去“补货”,价钱可比这高。

这杂技没啥好看的,人群慢慢散了,只有几个小孩还围坐着看狗。哦,对了,广播里的“大蟒蛇”是什么?正值夜晚,只能隐约看到地上有个网袋,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一条一条的。

回家路上,拎着药水的她听着女儿明显压着疑惑与不满的询问满不在意地笑笑,说:“20块钱,试试呗。回头给你外公用。”

小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消散,但小石子还沉在生活的湖底。

第二天,女儿准备上学时发现楼下立了个“禁止表演活动”的牌子,耳边小区保安的聊天声和昨夜警察的声音重合,诉说对此的不满与无奈。“……非洲大老鼠……”相似的音调,相似的内容——学校边上的小区也将迎来杂技表演。女儿努力辨识广播内容,忽而想起藏在迷雾中的怪诞的梦

——一群动物围在广场上起哄,两个瘦弱的人被鞭打着……

作者简介:原名林秋慧,笔名秋桐,女,2008年9月出生,现居深圳,高中生。

 

四、《百年孤独》解析与探讨——拉丁美洲的痛苦

一、孤独和百年的意蕴解释

《百年孤独》一书,是一个循环往复的迷宫,也是博尔赫斯笔下的花园,在小径的不断分岔中,不知将目的地指向了何处。书名的两个关键词,指向了拉丁美洲现代历史的两个特征一一漫长的时间和封闭的孤独。

时间,不仅仅是物理时间上的,更是因为封闭孤独而被拉长的心理时间;孤独,不单单是和外界的隔绝,更是心理的飘忽不定,无所定根。

1. 个体的“小”孤独和集体的“大”孤独

《百年孤独》中描写了布恩迪亚家族七代人的经历,代与代之间没有明确的联系和界限,但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们连接起来,这是剪不断的脐带——孤独。

家族创始人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追逐文明,但无法冲破现实的牢笼,最终被捆缚在栗子树下,孤独地死去;第二代奥雷利亚诺上校发动了战争,拥有过至高无上的荣誉,最终不知道为什么而战,整日把自己关在工作间里,埋头制作小金鱼度过余年;第三代的阿尔卡蒂奥在小时候便缺少交流,掌权之后,积压的孤独感变成了愤恨,对马孔多实行了独裁统治和武断的屠杀;第四代奥雷利亚诺第二在孤独里成为了饕餮,在食物的咀嚼里竭力驱散家族的孤独,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庭支离破碎;第五代的梅梅原本是一位可以突破家族诅咒式孤独的人,但在黄蝴蝶的死亡下,她选择了终身闭口不言;第六代的奥雷利亚诺生来便是孤立无援的存在,破解了羊皮卷的秘密,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蚂蚁吞噬;第七代的长着猪尾巴的孩子,生来就是孤独的代表,被蚂蚁吞噬,没有未来。

家族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独一无二的表达孤独的方式。例如奥雷利亚诺上校周而复始贩卖和重铸的小金鱼,阿玛兰妲编制的寿衣,丽贝卡的泥土,梅梅的黄蝴蝶。每一样,都是他们深陷的痛苦。在一遍遍地品味里,又一遍遍地加深。

个体的小孤独组成了集体性的孤独,于是,孤独成为了布恩迪亚家族的标志。重复的姓名预示着书中人物的个性,每一个重复的名字都有着相似的命运。如奥雷利亚诺都生性孤僻,阿尔卡蒂奥都性格冲动。这种性格的循环,更加深了家族孤独的宿命。

作为小镇象征的布恩迪亚家族,实际上是整座马孔多的缩影,整个拉丁美洲的代表。马孔多小镇是与世隔绝的,在书籍的开端,当吉普赛人纷纷涌入这个村庄带来先进的技术时,他们的态度是惊奇且惶恐。正如马孔多小镇与世隔绝的原始状态,拉丁美洲同样是孤独的。自身的摇摆不定,欧美殖民与掠夺,让拉丁美洲深陷于泥泞之中。

“孤独”,也成为了拉丁美洲特有的精神内核。

(1)孤独的具体内涵

个体的孤独,家族的孤独,城镇的孤独,甚至扩大的拉丁美洲的孤独,不是死亡本身所带来的,而是意义丧失的孤独。

“孤独是有层次的,有具体可感的生存意义上的孤独和抽象的难以准确把握与表达的存在意义上的孤独。”【1】“存在意义上的孤独是抽象的形而上的孤独,它源于人们对于自我局限性乃至任内难以摆脱的精神困境的清醒认识。”【2】

在书的开篇,马尔克斯便开始构造孤独的王国。当第二代成员丽贝卡来到马孔多之后,失眠症便开始在整个城镇蔓延。人们无可避免地开始遗忘,遗忘生活,遗忘他们自身;紧随其后,是马孔多小镇的由盛转衰。它不仅是马尔克斯的故居,更是全人类某种精神的缩影。面对着外来文化的入侵,时代的不断更迭,它的历史也变成了虚幻的不被人记忆的存在。文明被抹去,人也在被抹去,这是孤独的深层内涵。

2.持续的百年

(1)家族的百年

“这个家族的历史不过是一系列无可改变的重复,若不是车轴在进程中必不可免地磨损,这旋转的车轮将永远地滚动下去。”

这是庇拉尔·特尔内拉对布恩迪亚家族的概括,也是对周而复始的孤独命运的最佳阐释。虽说拉美地区的传统便是以父母或祖父母地名字给孩子命名来表示尊重,但在《百年孤独》里,重复的姓名有了更深刻的含义。它像一个预言,一个怪圈,让整个家族的生活无法自拔地在其中打转。

“所有叫奥雷里亚诺的都性格孤僻,但头脑敏锐,富有洞察力;所有叫何塞·阿尔卡蒂奥的都性格冲动,富于事业心,但命中注定带有悲剧色彩。”作为第一代的年长者,家族命运百年的见证者,乌尔苏拉也发现了名字重复背后的命运。

所以,“百年”不仅仅只布恩迪亚家族持续的百年,更带有无限循环的意蕴。

(2)拉丁美洲式痛苦的持久性

拉丁美洲像是一只伤痕累累的蜥蜴,枪响之后,只能疲倦不堪地爬动。自十六世纪起,拉丁美洲就陆续被各国统治、侵犯,直到二十世纪才得到初步独立。世界上鲜少存在如此规模巨大的地区,被长时间的奴役;更何况,在外国侵略者瓜分拉丁美洲时,当地各国的政局也处于极端动荡之中。时至今日,部分国家还处于军事独裁统治中;时至今日,所谓的文明者文化还在为拉丁美洲造成困扰,这份孤独痛苦还在延续。

拉美洲的过去是特定的历史问题,但是民族的去向是现在的问题。

二、孤独与百年的联系

孤独和百年是在不同纬度上截然不同的词,但在《百年孤独》中,这拉丁美洲式的痛苦之中,它们被同一个子宫所孕育,它们的脐带被牢牢地拴在一起,打了一个结,便再也无法分开。

1. 人物内部原因—爱:不会爱,不懂得爱,不知道如何去爱

马孔多里充斥着各种欲望,人人都在肆无顾忌地发泄,不符合伦理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奥雷里亚诺上校不会爱,他不爱任何女人和儿子们,心中只有对显示无处发泄的愤怒和不明白意义的无奈。阿玛兰妲不懂得爱,为了得到钢琴师克雷斯皮的爱而不惜一切代价,误毒死了无辜的蕾梅黛丝,又拒绝了马尔克斯上校,最终对彼此都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伤害。费尔南达不懂得如何去爱。毋庸置疑,她深爱自己的孩子。在丈夫将自己迎娶又冷落之后,她将自身的全部寄托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最终导致了梅梅的爱情悲剧。

这三者,是布恩迪亚家族里的典型代表。他们对于爱的薄弱能力,让他们丧失了人生在世的快乐,最终走入了要么毁灭自己要么伤害别人的怪圈。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的薄弱点在哪里,正如奥雷利亚诺在和阿玛兰妲握手时的微笑。但他们却迟迟不愿意看清自己的孤独,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孤独。

布恩迪亚家族是一个封闭的空间,而它的组成,也是一个个孤立的人。他们的相处并不像是亲人,反而像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彼此之间存在漠然和仇恨。

第三代阿尔卡蒂奥自小就缺少交流,因为情感的缺失和长时间的自我状态,他掌权之后就将心里堆积的愤懑变成了屠杀;阿玛兰妲和费尔南达彼此仇恨,梅梅轻盈地说“我从未如此爱过你们”来表达内心的恨;蛛网笼在玫瑰枝头,整个家庭都是灰尘。美国学者斯塔兰认为“这部小说首先还是一处传奇剧,虽然很显赫,但其中充满了徒劳的爱,兄第墙和内斗。”

人与人之间缺少交流,使每一个人的心理状态都处于封闭状态,加深了原本因为情感缺失而造成的孤独,最终使整个家族成为了一个灰白色的圆圈。

2.外部原因—地理环境:封闭的空间

马孔多所处拉丁美洲外部,四面临海,隐没于宽阔的沼泽地里,和外界并没有过多联系。内部地势复杂,让原著居民也缺乏沟通联系,最终导致了小镇上的人被局限在小镇之中。

“世界上正发生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在河的另一边,而我们却还像驴子一样生活。”第一代的何塞这样感叹道,他决心开辟出一条道路,让马孔多与外界相连。可后来,因为周围人的不理解,他失望透顶,最终沉迷于炼金术,自言自语地说着别人不懂的话,被绑在了栗子树下,郁郁寡欢地死去。“咱们再也去不了任何地方了,咱们会在这儿活活地烂掉,享受不了科学的好处了。”

何塞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的是当地人想要走出的愿望,但碍于地势,他们无法找到与外界相连的方式。最终,他们也因为地理环境的封闭而将自我的灵魂牢牢地封闭起来。

3.时代背景:殖民统治

殖民者的统治为马孔多带来了恐慌。在他们全然不理解治理和统治的含义时,墙的颜色便要被强制改变;香蕉厂进入了这个原本没有大机器的小镇,人们糊里糊涂地便成为了工人,看着外来入侵者开着跑车呼啸而过。

这不仅使当地经济结构收到了冲击,还让当地文化濒于崩塌,形成了一种“既传统又现代,既愚昧又文明”的混合文化形式。当地的人们陷入了文化的孤独里。

与此同时,战争爆发。内战频发,和外部进行的抗议运动,很多人未曾想明白战争的意义和目的,便卷入了战争中,为一个对谁都没有用的东西而战;那死在火车站的三千人,最终也没有人会记忆,因为再也没有生者。

这种战乱之苦,更让人无暇顾及自己的内心,因为陷入生存上的恐慌和孤独。

4.教育:缺乏教育,愚昧思想

教育分为三类一一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和社会教育。

布恩迪亚家族,从第一代起,便放任孩子自由成长,从未重视重视过孩子的家庭教育;书中对学校的描写笔墨也不多,仅提及一所学校先毁于战火,重建后又用于军营,让小镇缺乏正规的学校教育;社会教育更是缺乏,小镇充斥着糜烂的风气,充斥着欲望,整体的道德感薄弱。

教育的缺乏,加深了环境的封闭。原本可以用教育来弥补自然劣势,让人们产生对世界更深刻的认识,来摆脱困境。但这一条路径也断了,人们不断地重蹈前辈的悲剧,并且在外来文化的冲击之下,循环往复地陷入孤独的怪圈。

三、魔幻现实主义

(一)叙述话语

托多罗夫结构主义叙事话语观点认为,叙述话语包括叙事时间,叙事体态和叙述方式。作为魔化现实主义的代表作,《百年孤独》拥有独一无二的叙述话语,这尤其体现在叙事时间和叙事体态之上。

1.叙述时间

一部叙事作品存在两种时间:自然状态下故事发生的文本时间和叙事状态下具体表现出的故事时间。《百年孤独》被称之为“魔幻时间”,是独立于顺序、倒序、插叙等传统叙述顺序之外的叙述方式。马尔克斯应用“错时”的手法,让文本时间和故事时间无法一致,从而使读者产生对时空的距离感。

“多年以后……”“一段时间以后……”这样的句式在书中多次出现,将现实和未来联系在了一起,打断了原本发展的线性顺序,让时间线显得更为跳跃。

本书中,存在多个小循环,即将现在和过去毫无时间缝隙地连接在一起。小说共分为二十个部分,但马尔克斯并没有标明章节,这是在隐晦地传达所有的故事都是一个循环结构。例如第一部分由“多年以后,面对行刑队,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将会回想起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开头,表面上是将未来和现在联系起来,实质上却是一个出于中间的真空的时间段。“将”“那个遥远的”,这样的叙述时间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未来。

这样时间的间断,让马孔多过去、现在和未来交叠在一起,呈现出史诗般的宏大。

2.叙述体态

叙述体态指的是叙述者观察故事的方式,也可以称作小说叙事视角。

“《百年孤独》的叙事视点改变了传统那种将目光投注于某一历史瞬间的做法,而是尽可能从某一瞬间的羁绊中挣脱出来,以形成一种超越历史、超越时间的目光。”【3】

《百年孤独》是一种有选择性的全知视角,也可以称其为零聚焦。在书中,叙述者的地位高于人物本身,高于书本内容,却仍让读者有代入感,身临其境。这种效果的达成离不开选择。在涉及马孔多小镇时,叙述者是全知的;但面对美国人,它的描写是选择性有限的,从外部进行观察,在看似客观的言语里表示讽刺。

作者、叙述者、人物之间的观点是不同的,却以不同的形式聚集在同一本书里。这既增加了文章的复杂性,又让读者潜移默化之中接受到作者想要传达的信息。

3.循环的设置

《百年孤独》的时间线和视角设置都是循环的。它没有依照传统的线性叙述模式,单向的叙述视角,而是将人物命运进行循环,以此达到循环往复的状态。

这样的循环设置,恰好也是未来的预示。

(二) 表现手法

《百年孤独》的表现手法具有显著的“魔幻性”,用魔幻的不存在的东西抹去现实,刻意模糊掉具体客观的时间,创造出一个基于现实又全然独立的世界。

 

1.大量的超自然因素

本书中存在许多不真实的物象,例如鬼魂、幻觉和不符合生理常识的东西。马孔多镇上的居民因为失眠而遗忘,不得不在每一样东西上都贴上标签来提醒;乌尔苏拉在浴室里遇见普鲁邓西奥·阿基尔拉一一他正在用麻屑擦洗脖子上的凝血。这些有悖于常理的元素为整本书蒙上了一层梦境的魔幻色彩。

“魔幻现实主义”在二十世纪流行于拉美洲,具有典型的地域特色。例如喝蜥蜴汤、吃蜘蛛蛋、斗鸡运动等等,都是拉美洲所独特的。它不同于西方文化、东方文化和美国文化,这是属于拉美洲独一无二的记忆。

这份历史感让《百年孤独》兼具西方文学现代主义特色和本民族文化特色。正如马尔克斯本人所说,“我写出了《百年孤独》仅仅是因为我发现了现实,我们拉丁美洲的现实,我在观察时拜托了历来的理性主义和斯大林主义者为了更加省力地理解拉丁美洲而强加的条框。”

2.隐喻

小说中存在大量关于循环的隐喻。从开篇便出现,直至结尾才被重新提起的羊皮卷;从第一代起,便一直伴随家族的幽灵,是愧疚,也是怀念;还有,一代代人无法克制的对于乱伦的冲动,像地震般的快感,从第一代开始,也止于最后一代。

隐喻是一种符号,它传达的不仅是一种感受,更是意识的超脱。或许很难明确地说明每个隐喻对应的意义是什么,但是,一篇文章里隐喻的指向是相同的。在这个层面上,我们可以把隐喻当作一种意识的超脱。

《百年孤独》里的隐喻,是西西弗斯式的,也是泊涅罗普式的。它最终的指向,是命定的悲剧,正如俄狄浦斯潜意识里想要达成现实里却追求绝对理智的悲剧,堂吉诃德式的讽刺悲剧。“又或者两者都不是。如果是俄狄浦斯,那么纠缠在拉丁美洲阴云里的噩梦到底是哪一个上帝?是代表线性时间的宿命的上帝,还是位于拉丁美洲北边大陆上那个亲近又残忍的上帝?如果是堂吉诃德,它的对抗又未必荒谬。”《百年孤独》和现实的联系

作为描绘拉丁美洲式痛苦的巨作,《百年孤独》反映了现实中的政治、经济、宗教、殖民和文化。拉丁美洲像是一只受伤的巨大蜥蜴,疲倦地吐着信子来宣告自己还活着,疲倦地试图一次又一次转身,疲倦地试图遗忘伤口。

可是,击穿腹部的枪管又在哪里?

3.内乱问题

书中存在保守党和自由党的党派之争。奥雷利亚诺上校的岳父是保守党的代表,为了防止在投票期产生混乱,保守党没收了居民所有的铁器用具,令人啼笑皆非;奥雷利亚诺上校不满意保守党的所作所为,共发动了三十二场起义。党派之间的斗争如此剧烈,和现实里的内战是一致的。哥伦比亚在独立之后,各党派为了夺取政权,发动了维持二十多年的内战,给人们带来了严重的生活困扰和心灵创伤。

(1)独裁问题

第三代的阿尔卡蒂奥是马孔多的独裁者。他喜欢发号施令,滥用空款,抢夺土地,对当地的居民进行了残忍的迫害。二十世纪,拉美洲的许多国家也面临相同的问题。独裁统治者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残酷地剥夺着人民,杀伤抢掠,给国家造成了难以承受的负担,进一步加剧了国内动荡的局面。

(2)经济转变

在欧洲商品经济飞速发展的时期,拉美地区大部分国家还过着原始的生活,在经济方面处于自然经济。如《百年孤独》里吉普赛人和马孔多居民进行交易,还停留在以物换物的古老阶段,何塞用骡子和山羊才能换取吉普赛人的两块磁石。

这在我们眼里看来,并不是等价的交换,但在当时,因为马孔多的居民从未见过如此稀有的玩意,所以他们进行这样的交换。这样的生活,虽然面临生产力低下等问题,但是马孔多的居民过得很安稳。

但后来,铁路建成了,马孔多与外界的联系建成了,原本的自然经济也被瓦解。美国人因为喜欢吃香蕉而在马孔多建造了香蕉工厂。工厂环境恶劣,工人待遇极差。何塞·阿尔卡蒂奥第二曾发起过罢工运动,来捍卫自身的权力,结局却已一场无人知晓的三千工人死亡而潦草结束。这反映了当时拉丁美洲的困境:需要发展经济,却被外国公司无情剥削,像一只疲倦的流血的蜥蜴,捂着流血的伤口疲倦地转身。它想要视线经济方式的转变,想要实现经济的增长,最后却陷入更进退两难的境地。

(3)宗教影射

书中的神甫卡诺尔·雷伊纳千里迢迢来到马孔多,却发现那里没有洗礼,没有祭坛也不存在他的上帝。于是,他在广场上布道,号召更多的人捐钱,最终建立起教堂。费尔南达作为宗教的虔诚信仰者,严格遵守着基督教的严格规定:每天准时开饭,开饭前需要诵经,白天紧紧地关闭大门……这样的行为进一步加剧了家庭的封闭,最终将布恩迪亚家族推向分崩离析的局面,这和历史上的宗教侵略是一致的。

西方侵略者宣称带来福音,但实际上却进行大量屠杀,通过武力征讨而让人们信教。于是,拉美洲的人民不仅要在现实生活中受到压迫,在精神层面,也难逃折磨。殖民问题

殖民可以分为两个阶段:蛮不讲理的屠杀和奴役掠夺阶段。

布恩迪亚家族的历史开始于海盗弗朗西斯。因为海盗袭击使乌尔苏拉的曾祖母受惊,整个家族举家搬移,于是才有了后面的故事。在《百年孤独》的最后一章,这段被尘封的历史再次被提起,可见一种暗示:因为海盗的侵略,布恩迪亚家族开始陷入孤独的怪圈。这恰好对应的是最初西班牙殖民者所带来的恐怖以及死亡。

第二阶段便是奴役和掠夺,紧随大屠杀之后。书中因为美国佬爱吃香蕉而建立起来的香蕉共产,对工人进行无情的压榨:拖欠工资,没有节假日,甚至最后工人们铤而走险进行起义也被全部击杀,倒在了火车前,成为了过去的记忆。这恰好反应了拉美洲被奴役的历史。从经济开始,侵略者们的胃口不断地增大,最终妄图吞掉整片土地,对拉丁美洲进行蚕食与瓜分,并且用上了文化、武力等手段。

生产力低下的当地居民被迫离开,或者成为了侵略者的狗,无处可寻,无可奈何,只能发出“我们就这样第二次死去!”的呐喊。

《百年孤独》通过布恩迪亚家族的命运,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孤独的内蕴,并且镜像式地描绘出拉丁美洲的历史,多方面多维度地深入分析文学作品和现实的联系。本书作为魔幻现实主义的代表作,多重应用不同表现形式、叙事手法,让读者不仅产生共鸣,更能进行文化反思。

至于我对《百年孤独》最后结尾的理解。拉美百年来的伤痕是永久性的,不会改变的,没有第二个家族百年孤独,也就是指没有第二个拉美再被掠夺。那种绝望的伤痛将会伴随拉美永远永远

相关引用出处:

【1】《魔幻现实与20世纪后期中国小说的孤独母题》陈黎明著

【2】《百年孤独—加西亚•马尔克斯小说中的死亡内涵研究》徐培著

【3】《试析百年孤独中的“超时间”:叙事观点》杜吉刚著

 

相关文献参考:

1.赵星.《百年孤独》一一“美洲式痛苦”的文化镜像

2.杨婧.《百年孤独》的魔幻即现实

3.江宁静.《百年孤独》的“孤独”意蕴与根源

作者简介:原名张予菡,笔名桑峪,女,2008年9月出生,现居深圳,高中生。

 

五、夏午

 

到底是久来一趟,走进东凤华庭,爷爷走了,鸟还在。

窗子是透明的,有一根根涂着绿油漆的窗框,伸出窗台,低低的,开着,有很多足够一只鸟飞走的空隙。

爷爷这间老屋子,就在一楼。若是窗框有扇门,或者空隙足够大让一个人飞走,那我进出屋子都可以走窗台。

可是不行,爷爷不让我在窗台爬上爬下,也不让我坐在窗台处,看着外面的树,玩着手上的物。

鸟就是不飞走,我特意为它开了窗,门我也开了,家里每扇门和每扇窗都开着,对流通风,盛夏难得的凉快风全都可以为它送行,但它就是赖着。

“喂,我说你这臭鸟,不是你家,你干嘛不走?你又不是我爷爷的管家,一天天在这里叽喳,烦死了。”

鸟于是换了几声叫法,“簌簌”。

“我!你赖皮鬼!看我不找根竹条来抽你!”我顺手从门边的半圆形凸起中间抽出一根竹条。“咦!怎么全是灰!对了,我活还没干完,不跟你废话!”

我转身急急跑到阳台,用力掰开了磁吸的防蚊门,又速速关上,拿起扫帚和铲子,又用力推开了防蚊门。

就这样从中午扫到下午,把灰积到天黑。“爷爷这屋子究竟几年没扫过啊?咳、咳、咳,咦,真呛。”除了他的厕所,复古的暗红色粗面地砖带着黑色的菱格,光洁如新,溜溜的差点让跑进去拿拖把的我滑倒。

“想来,爷爷这屋子这么小,就属厕所最大。小时候我玩脏了,来这里面洗澡,泡泡的味道,或者说是老家热水的味道,现在仍记忆犹新。整片暗红色地砖,都是我玩耍的澡堂。”我突然说,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鸟拍拍翅膀飞上我的肩头,被我肩膀一顶掉进了拖地桶。“哎呀,你这烦鸟,我都忘了拖地。这么脏,算了,我给你洗洗。”

鸟可高兴了,欣然叽叽叫。“我倒没仔细瞧过,你这羽毛颜色竟然和我家窗框那绿油漆一样,还是天然的!你也没多丑嘛。”鸟伸伸脖子,狂抖身上的泡沫,留下了水贴过的绿油漆色的羽毛,在厕所窗户赶进来的阳光下亮着。“行了,抖我一身,你这鸟这么贫,夸你两句还折磨我,啧。”

消毒水一洒,拖把一拱,年年来了黄黄花花的地砖,原来竟是青绿的吗?我苦恼地扶了扶额头。一杆一杆地,把黄色和灰色全都拖到一处,沾进拖布,浸入拖桶。最后,脏脏的地板丢掉了尘衣,拖地水却为了洗净这层地衣而黑不堪言。

其实楼层低是有太阳的,只要窗户开得够大,白白的天光、暖黄的日光、翠嫩的绿光,全都躲过窗台的绿油漆,往屋里射来,好像为我打扫干净的屋子加了一圈闪闪的边框,以便向我自己展示。只是在这屋子里,时间太厚,挡得光稍显昏暗。就是风也很开心,吹过黏在树上的蝉声,吹过钉在空中的鸟叫,吹过架在屋外白色墙砖上的老式空调器,吹过翻在热水器里的水,吹过我的短袖袖管和短裤裤管,莫名很困。

“东西都收掉了,怎么睡啊。”我只得再去整理物品。

爷爷的物品说不上多,也说不上少。我想,困就填填肚子吧。打开爷爷腌的一缸杨梅,酸酸甜甜,还有点辣,拿根牙签刚挑起一颗,就被那只臭鸟抢走吞下去了。

“那是爷爷留给我的!你怎么敢吃!”

“因为它就是你啊。”转头,对门的婆婆眼里噙满了眼泪。

“不是所有谜团都需要从他人口中得到解答。我就告诉你,这鸟儿的来历吧。”

“它叫绿林。它爷爷捡来了你的课本,看到了落叶阔叶林又叫夏绿林,看到你的夏字就开心地满家踱步。前几天这鸟儿飞落这阳台的窗台上,奈何年久失修,绿油漆脱皮,那铁栏杆一粒粒粗糙的突起在那窗台上,没人在意,就将那鸟儿的翅膀划了去,鸟儿卡进栏杆里,给你爷救下来啦,取名绿林,和你名字成一对儿,说要留着陪你,好生养活着。

我的睫毛湿湿,黏结在一起,很是浓密,手一抹,眼眶滑滑的,手指湿湿的。

以前总是抱怨,家里的午饭怎么天天是番薯粥。到后来自己一个人,我只会做番薯粥,也只想吃番薯粥。橙红色的番薯,刨成一条条下粥,煲好后的番薯裹着白米粒,裹着一层模糊半透明的米水,裹着热气,再没有什么,裹入嘴里,就只剩甜。

黄黄绿绿的地板上,放着餐桌、电视柜、鞋柜、沙发、茶几,颜色是一样的深红,外面是一样的涂料,我最喜欢的是它们一样的重,这些家具像咬紧牙关扛过岁月的老人,每次拉开抽屉找东西,吱呀困难的咬合声异常生动,每一次费劲都在告诉我,它们以脊梁弯弯。每一个房间都是黄的,黄到太阳大了,时间长了,光影重了,尘妖散了,爷爷走了,而我还看不厌这里。

我打开了家门,绿林就射出去,因为它知道我也要出去。好在,这里似乎只有我长大,没有人变老。看着只被涂灰而没被磨平的白墙,用彩色瓷砖贴成的卡通小动物壁画,深绿色的幼儿园大门,和窗栅栏一样青绿色小门窗里的小货摊,头发白花花的小卖部老奶奶,拐过几栋楼的小坡通往各种玩乐的小公园。脚步每列举出一项记忆点,绿林便用羽毛蹭蹭那里,尽管不掉色做不了标记,但一层柔软如雾扫过,那里的记忆也多了一片青绿的晕眩,在夏里下午中,随燥热浮着。

我在少年时光的尘雾里茫然了片刻。

每个人都是小小收藏家。童年的我,在这里的路上捡过各种小朋友眼中的“宝藏”,有亮闪闪的,有灰扑扑的。现在的每一记,都被掐成羽毛,插在绿林身上。我收拾完,走出小区夏天的老停车杆,好像走出了回忆,每个场景都在倒退,退回到我还有这些记忆的夏天之前,午后之间。收藏飘到心底,就是为了重新来过时浩大的呼起。

作者简介:原名游夏涵,笔名云夏,女,2009年6月出生,现居深圳,高中生。